黄昏逢魔时（1）(2/2)

    不该让你见此颓态，融野。

    问过鹤殿染病至身亡经纬及葬仪，纲吉摆手说道：除了吉保融野，其他人都退下吧。

    臣子面前她不能放声痛哭，她还要安慰丧夫且怀有身孕的媳女。

    是，融野遵命。

    将军唤到官名，融野起身下阶，又于臣席伏身，恭听圣音。

    是，松雪法桥融野谨遵君命。

    五代将军德川纲吉一生纵恣胸臆，此诏掷下，往后，融野再不见将军妄为乖张。

    你伴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哪也不要去。

    教子也莫要伤心动了胎气，鹤儿虽去，你腹宫尚存他血，快快回府养息为上。

    环顾殿中噤口控背的诸臣工，她依然权掌世间生杀，却中年丧女，晚年丧子，留不下一个孩子。

    纸门闭合，她不是将军了。

    撤膝躬身，融野道：将军悲痛，融野无能，自幼伏蒙主上隆恩盛德

    唤二人至身侧，纲吉先是看了好一会融野。

    母亲。身怀六甲的教子移膝上前扶起拄杖老母，于光贞耳边颤声说道：将军大人说罪全在我，你有何辜，教子何辜？。

    目送纪州老人于女儿搀扶下蹒跚离去，将军咬紧牙关。察觉到天子眼中细微到可忽略不计的怒意，融野伏身以视蔺席。

    是。

    将军节哀顺变，想鹤殿见您悲痛定也难过得不愿往生。吉保亦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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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在！

    罪全在我，你有何辜，教子何辜？

    离开吉保的肩，纲吉端正君姿。

    于父母不孝者亦于君不忠，孤令你长命百岁。若不然则是为不忠不孝，欺君之罪也。

    天子纶音，一字千金，待光贞听清圣言，只呼天喊地将身伏得更深。

    是。

    光贞。

    若松姬还在世

    松雪法桥融野。

    在位二十余年，将军威光被及四海，融野从未听过她罔顾君威地大声哭喊。将军是优雅的，待她是亲切的。她直视一位母亲的哀痛，不禁悄怆潸然。

    绮年玉貌，德才俱佳。若松姬还在世，必也是意气风发的好女子。她会是下任将军，一代英主，延续她母亲的儒道仁政。

    与吉保相望，纲吉眼角抽动，轻倚她的肩，泪霎时滚落。

    覆面而泣，将军悲啼：好狠的心，鹤儿好狠的心

    众人离殿，纸门再度闭合。

    不孝子！既不愿往生就回来啊！回到我身边啊！

    我一生于君尽忠，于姊尽悌，于父尽孝，年途日暮，落得这下场，儿女皆失，天命亦去他们何以狠心至此，留霜鬓老母一人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