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驻足(2/2)

    前朝的争斗和信王的野心也在他成了太子以后更是无暇顾及其他,赵皇后定下的规矩令他无奈,于是他只是宿在她房中,她也还是同以前一样话少,彼此的话题也围绕着尔容而已。

    内侍被他骂走,母亲也被他气得哀叹连连,可他就是谁也不见,直到听到她的声音。

    孤月又在思念着谁。

    耳边是各路言官对他残害至亲的指责和谩骂,他慌不择路地选择把自己关进佛堂,自我安慰地跪在一座座灵牌前,用蛐蛐的叫声来掩盖痛苦。

    余光间好像看到甘亭中有个身影,直着脖颈看月亮。

    就在张观业觉得不如这样过一辈子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朱微蔓,她说她非他不嫁,不在乎名分,只想和他在一起。

    毕竟是情窦初开就喜欢的姑娘,口头誓言也是誓言,这或许是上天给他的又一次机会,并把她带回了临安。

    看着她慢慢走出属于她的那一方小井,张观业承认很快活。

    他打开了门,不是因为她特别,而是骨子里的劣根性复苏,他想看看这位生性软弱的正妻会用何种姿态来劝说,不出意外的尽是些陈词滥调,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荒废朝政的不是,原以为她或许有那么一丝了解他。

    她愚蠢却也聪慧,不解时会眨着眼瞟他,大抵是不好意思直言,那时候张观业觉得女子应该都想朱微蔓那样才可爱,古灵精怪,虽然常常嘴硬但事后还是会变扭着承认;宝橒更像是一位虚心乖巧的学生,许多人情世故他讲与她,虽不明说,但他知道她都记进了心里。

    比起夫妻,张观业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他能从很多人那里获得崇拜,可他们大多赞扬过后又是各行其事,只有宝橒把他说的一言一行贯彻到生活中。

    是不是一生总要带些曲折才能体现所谓的命好。

    

    并非忍气吞声,因为她下意识地会将错误的缘由归到自己头上,直到他再也看不下去在太子爷跟前旁敲侧击了几句,那几个侧妃才有所收敛。

    他已经不忍心再去给她又一次空切的希望了。

    人有相思寄明月,月有倦时落栖枝。

    最后他在朱微蔓的软磨硬泡下走出了固步自封的佛堂。

    知道朱微蔓的到来后,看着她又把自己缩回了那一方小井里,就连自称也换回了原先疏远自贱的时候,他只是有些怅然,又感谢着她恰如其分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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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天真地想,这一次他终于没有错过。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宝橒只做出那一次让他心惊的举动,其余与她所处不多的时间里,她都是恭敬温和地唤他爷,同时又带着怯懦的傻气,赵氏教她打理家事,有时候被几个侧妃欺负都不知道。

    看着烈火吞噬着信王府时,张观业心内陡然升起一种颓靡的快感,因为接踵而至的是莫大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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