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一:山神像】 六 我给你吃糖不是吃我呀(5/7)
顾忧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还要短途或者长途出差。而江骤最讨厌顾忧出差,因为顾忧把他走哪带哪。如果顾忧出差,就意味着江骤不能去医院给妈妈送饭、照顾妈妈,或者出去打零工了。
顾忧包养他半年后,发现江骤除了赚钱给瞿念瑛治病,还一直在给他弟弟妹妹生活费、零花钱,甚至江旺家要在县城买房子,也找江骤要钱。那一次,顾忧大发雷霆,把江骤吓得不轻。
顾忧斥责江骤愚孝、愚蠢,被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也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家庭敲骨吸髓。
那是江骤第一次听顾忧对自己说那么多话,可却是这样的一番话。
江骤头低得很低,一声也不敢反驳。比起顾忧说的那些他自己也隐隐约约知道的真相,他更担心顾忧不包养自己了。因为那时候妈妈刚要做第一次的肝脏移植。
现在回想起来,江骤也觉得自己贱。他知道养父一家其实都不太喜欢自己,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喜欢江骤的人太少了吧,养父养母夸江骤一句好孩子、弟弟妹妹叫他一声哥哥,就能让他豁出去命去打工赚钱。
但是,给妈妈赚钱治病,江骤并不后悔。瞿念瑛虽然表面上对他很凶,从小骂到大,但是实际上,瞿念瑛会偷偷给他塞吃的,会在他上山捡山货被困在山上的时候去找他,会坚持送他上学,会在他上大学时那微薄行李里给他藏钱,最后那套房子也是妈妈特意留给他的。妈妈可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顾忧只是不知道这些事而已。
不过,顾忧骂他的那些也没有错,外人看来确实是那样,但是,江骤一时半会很难从这种从小养成的索取链条上挣脱。顾忧那一次生气之后,他也狠了心拒绝了不少江旺那些花样百出的要钱名目,给弟弟妹妹的零花钱也减少了,但是对方一旦表现出不高兴,江骤又不自觉想要退缩。
那次之后,担心会丢了“工作”,江骤更努力地讨好起了顾忧。不过也因此,在那段时间里江骤对顾忧的接触更深了一些。顾忧其实也很累,四面八方对他的关注,都要求顾忧做一个完美无瑕的人,除了被所有人都默认忽视了的、不怎么说话的这一点。
后来,江骤发现,顾忧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精神和状态都会放松很多。江骤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简单好懂,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那么多利害关系。
发现了这点之后,江骤比之前主动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除了上床其他时间都对顾忧避之唯恐不及,而是会去陪伴一个人在家的顾忧,也敢在顾忧面前说话了。
不过,有时候江骤只是看着顾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心中就会有一股认为自己应该去陪着他的冲动。
其他被包养的人告诉江骤,江骤会这么做,就像一只宠物给主人提供的情绪价值一样。工作嘛。江骤明白了。
从那以后,江骤更积极了一点。他从小干活、照顾人长大,不自觉会啰嗦一点。敢说话了之后,常常忘了自己面前是顾忧而不是其他人,时不时还会抱怨顾忧的生活作息或者饮食习惯,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僭越了。可还好,顾忧也没有跟他生气。
他们的日子这么相处下去,直到妈妈去世了。
江骤回忆着那天的事情。自己被着急的江旺赶走之后,在医院的走廊里遇到了顾忧当时的未婚妻金文茜。
那位金小姐告诉江骤,她喜欢从源头解决问题,所以半个月前派人来找过江骤的养母,让她劝劝自己的儿子,别再卖身赚钱给自己治病了。不过,江骤养母没理会她的人,她不得不自己来跑一趟。
金小姐随意地感叹了一句,还好这家医院离购物大厦近,她说完了还能去逛逛街。
江骤看着她开开合合的精致红唇,一时间只觉得精神恍惚。他艰难地开口告诉她,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江骤会自行离开,不劳她费心了。
至于那位小姐随后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江骤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出了医院之后,他花了人生中第一次称得上是“浪费”的钱,他给自己买了很多酒。喝得烂醉后,江骤从一家酒店醒来,似乎是某个过路的好心人送他过来的。
那时候的江骤不知道那位好心人是谁,只迷迷糊糊地记得那人的肩膀很宽,气息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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