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之刑(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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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珏“嗯”一声,哂道:“让他在里面待着吧。仔细点,本尊这血炼门可还不少念着他的人呢。”
血炼门地下水牢,再熟悉不过。
“做什么?”宋青屿右手一捏瓷瓶,站直身,隐隐带上怒气:“当然是来阻止你。归符,你该不会把门主的话当耳旁风吧?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你这是要给谁送伤药去?”
他认出了自己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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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符面覆冰霜:“这么晚了,左护法在我院里是要做什么?”
血水荡向远处,渐渐失了鲜红,混入浑浊的水面。季雪满出神看着,忽地想起,水牢里的水是混了慢性毒药的。
“为什么要医治?”他反问道。
答案明显是不值得。
他不禁唾弃自己。
“啪嗒——”滑落到下颌的泪砸落在水面。
铁链挣动,他低下头,腰上的禁锢紧紧缠缚,箍得他肺腑都在生疼。
暂封修为,侵噬血肉,待时间一长,毒发难救。
梁涉忙应道:“是。”
“不准做多余的事。”
季雪满心笑,就是有些遗憾,好多事情、好多承诺他还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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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满有一丝茫然。
宋青屿掂了掂手中的白瓷小瓶,嗤笑道:“这么晚了,右护法是要去哪?”
是他的小瑾。
良久,身上伤口被水泡发,疼痛使他清醒过来。
再来一遍,也还是……
忽而,一道黑影从廊下翻身而出,归符警觉反掌拍出,黑影以手臂格挡之,后退几步旋身倚靠在柱旁。
视野中的景象仍很模糊,他动了动,捆缚在腰上和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铁圈在吊起的细白手腕上划动半寸,锋利边缘割破皮肤,细小血珠嘀嗒落下,和水中的血花渐渐融合。
他终归还是回来了啊,以罪人的身份。
话到一半他噤了声,叶珏停了下来,冷冷睨着他。
血炼门地下水牢内。
真就这么恨他吗?
这点他早就知道,在他决定和叶折瑾有牵扯,说出喜欢他时,就早已想过可能会有今日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为贪恋那一点温柔假象,不计后果、自甘坠入。
因为是他的小瑾,所以他不后悔。
恰巧,叶珏突然问他:“季雪满是否已送去水牢?”
不后悔。
季雪满咬了咬唇,低头轻笑,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沉重的铁链声响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唤他“阿雪”。
“咳、咳咳——噗!”
这事梁涉自然知晓,于是顺水推舟,问道:“季雪满身负重伤,看情况修为受损严重,水牢环境恶劣,其伤势恐有加重。门主,要不要让属下为其简单医治一番?若是撑不住死了……”
甚至还说,要做结发夫妻……
季雪满笑了,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喉间腥甜,又是一口血。
一口鲜血喷出,朵朵血色水花于浑浊水池中绽放,季雪满咽下口中血沫,艰难仰起头。
那股令他烦躁的锐痛感再度袭上,萦绕在心头揪紧不放,叶珏瞪向梁涉和落后一步的归符,冷声警告:“不要再让本尊说第二遍。”
但是……
阴暗、潮湿,空气中充斥腐烂的味道,刺激呛鼻。四面青色铜墙铁壁隔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唯有几个砖块大的缝隙留以换气。沉寂的偌大空间内,只能听见水滴从顶梁落下的声音,宛若细数罪人死去的倒计时。
当真是要他死才好。
应该吧,自欺欺人的美梦,醒来的代价太大。
只为一晌贪欢,放弃那么多,真值得吗?
弦月当空,夜幕深重,无相殿右侧小院里,归符掩了门,踏着夜色悄悄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