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审判（下）(2/4)

    “你知道……三天后就是绞刑吗？”

    亚当沉默地记下茱丽叶说下的每一句话，等茱丽叶说完，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我现在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没办法回来。我的丈夫对我很好，我和他生了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我真想让你们看看他们！”

    “不，你记得一点也不差。还记得我家的地址吗？”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是芭芭拉。”

    “自从和你们分开，我受到了好多人的帮助。他们给我吃的，给我喝的，帮我找到了工作。尽管和大家分开十分悲伤，但所幸一路上我没有吃到什么苦头。”

    “即使见不到你们，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你们。我每天都向洛林祷告，希望他能替我传达我的思念。请别为我担心，就算见不到面，百年之后，我们的灵魂会在洛林的庇护下重聚。”

    骑士们接过手谕，反复核实，确认无误后放亚当进入死牢。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一位骑士紧紧跟随着亚当，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错吗？”

    “爱你们的大女儿，芭芭拉上。”

    亚当的声音唤醒了一个濒死的灵魂。茱丽叶眼中浮现出一点光亮，她勉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逃出来。”

    亚当很想找些话来安慰茱丽叶，可是面对一个命若悬丝的将死之人，说什么话都像是徒劳。他定了定神，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他感觉茱丽叶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我发誓。”

    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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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当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救不了茱丽叶。他谁也救不了。

    亚当一间间牢房辨认着。关在此处的死囚们，因为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神情出奇一致地绝望，不听、不言、不思，灵魂比肉体更早一步走向了死亡。所幸亚当要找的人外貌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亚当穿梭在教会的地牢中。他打听到被定下死罪的娼妓会被转移到另一处牢房，由更严密的人手看守。

    “茱丽叶，是我，亚当。”

    还没等亚当进入，驻守在门口的两位骑士就拦住了亚当：“没有主教的允许，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亚当在茱丽叶面前歉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没能保管好信和信物。它们应该和酒窖一起烧成灰烬了。”

    “家里的一切都还好吗？弟弟妹妹成家立业了吗？”

    “多瓦悠兰岛，富来尼村，粗陶街左数第二户是吗？收件人达坎、科玛是你的父亲母亲，如果你的家人都不在了，就把信烧在他们的坟上。”

    亚当柔和地笑笑，“我只是想和里面的一个人说几句话而已。你们看，这是主教的手谕。”

    微弱的火光中，亚当只看见茱丽叶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像是遭到了重物的打击。

    “……谢谢你告诉我。”茱丽叶的声音是发苦的。她惨笑一声，“我知道这天会来，但我还是不想死。亚当，你有什么办法吗？”

    像是看穿了亚当的内疚，茱丽叶反而安慰亚当道：“活着比一切都重要。只要你不死，总有机会把我的消息带给我的家人。这里没有信纸，那就请替我捎一封口信吧。”

    茱丽叶点点头，“现在信没了，如果他们不在了，请你到他们的坟上把我的口信念一遍。”

    在行刑开始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一阵长久的沉默，静到茱丽叶和亚当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说，我在听。”

    在死牢幽暗的光线中，亚当看不清茱丽叶的表情，但他猜测那一定是一张失望的脸。他忐忑地低下头，只感觉到羞惭和愧疚。他说了太多大话，到头来，既没有带走路德里，也没能保护好茱丽叶的信。

    茱丽叶叹出一口气。

    茱丽叶深吸一口气，喃喃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