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afd买的宝不要买,以后收费章也不要买,我会放afd(2/7)
梁尘愣了下,仿佛在听什么稀奇的事。他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手臂慢慢落下,他停下脚步,毫无血色的唇慢慢恢复生机。
梁尘的手铐主动贴上我的手背,凉丝丝的,我被冰得鸡皮疙瘩顿起,汗毛倒立。梁尘骨架大,重量向我袭来,像海浪扑在矮小的椰树,我有点吃不消。但我仍硬着头皮撑住他,脚铐声很响,拖在地上,响在我耳侧。
“谢谢你,王笑。”梁尘坐回栏杆旁,双腿并拢弯曲,受限制的手轻轻摩挲脚后跟的那片白布。血还是漫出来了。
“拿过来吧,你没水怎么刷?你们怎么不让点新人?”他抬起手铐,朝我微微招手,语气有点疑惑。我没反应出他在喊我,恍惚看他摆动的手臂。直到有人拍我,我才意识到他正对我说话。我慌忙不迭,把杯子递过去,嘴里含着泡沫口齿不清说了声谢谢,水龙头喷出清澈的水,池中的漩涡不见少。他点点头,又将灌满水的杯子传给我。
号头笑笑,“早上怎么可能让?再说了,新人和老人比起来,不吃亏就可以喽,啊对?”
梁尘的目光比体检的X光还透彻,炽热的强硬的,敲开我的外壳,想要一探我的内心。我点点头,手心沁汗,那张纸被打湿了。
刷牙漱口的水液吞吐声丝毫不停,每个人都是一副早习惯了的姿态。我很快就明白为什么邹29叫我快点,我像个手脚不利索的呆子愣在旁边,束手束脚,杯里没有一滴水,水池被围得连老鼠也钻不进,更何况我是人。排队撒尿的人叫嚷,喊前面人快点。我麻木挤开牙膏,呲牙上下刷着,忍不住打干呕。估计我三个月没待满,咽炎先得了。
“你没事吧?血,流出来了。”我犹豫要不要找号头来。
被子根本不需要叠太好,床床随便卷起来,竖着堆放在角落。“我不是说了让你随便叠叠蛮?夹生。”邹29幸灾乐祸。我无奈点点头,试错就试错吧。
我点点头,“梁尘是哪个?”
梁尘没等我反应,两只手袭来,铁链子砸到我的手腕,我忍不住闷呼,梁尘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含着碎玻璃,丰唇微弯,“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好”,他飞快道,”你扶我吧,马上我来教你。”
“呆比,尼玛你尿不臭?”那人骂骂咧咧,水流不见断,撒在蹲坑。
难以置信,现在还没到七点半,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没话说的就望呆,可现在他们却纷纷扭头好奇地望过来,号头惊讶地盯着我,头皮上的疤也跟着惊讶。也难怪,我就一米七三,比梁尘矮了大半头,细细小小,刚进来不到十二小时就巴结他。
“你为什么戴脚铐?”我问,我半边脸呲牙,嘴唇上扬。梁尘依靠在我左肩,脚步加快,重心偏移,我不得不转移注意力,不然一屁股直接瘫地上。
突然,金属的摩擦紧贴地面,划拉出不小动静,那声音缓慢有力地靠近。是对面的男人。他艰难翘起脚尖,再用脚跟着地,拖着厚重的脚铐,似乎尽量避免发出太大响声,可走出的每一步,镣铐仍不免砸出厚重的哐啷一锤。他系在手铐和柱子间的链子被撤了?我侧眼,用视线瞄着。
七点到了,音响广播起床。旁边的人迅速叠好被子,一溜烟地奔走。“快得儿,我提醒你。”29铺告诉我,我不记得他的名字,模模糊糊地推测可能姓邹,就叫他邹29吧。我不懂,尽力收拾床铺,被子软塌塌的,根本叠不成豆腐块。叠完才发现,其他人只是敷衍了事,我暗想不妙。
他的脚铐肯定戴了很久,我猜,脚腕处裹了一周白布,可星星点点的血还是不免透出布向外漫延。他手里举着杯子,牙刷已挤过牙膏。见他来了,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让出一道缝,他道谢,杯子几秒便灌满了水。我注视着,手上动作不停。
我感觉到周围人全松了口气,一切又恢复正常,絮絮叨叨的交谈重新开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七点半到了,号头堆笑走来,“小尘呀,要不我们先吃饭啊好。吃完饭再教也不迟嘛。”他用手肘悄悄怼了怼我,我哪敢不从,小鸡啄米般嗯嗯同意。梁尘像被水浇灭的烈火,松开手,懒懒地靠在栏杆上,他沉默了两秒,“好,先吃吧。”
梁尘正一瘸一拐地拖着脚铐走过来,仿佛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白布渗的血更多了,估计是因为戴太久磨破皮,他死死咬住嘴,牙旁唇肉发白,面目有点扭曲,宽大的肩膀一抖一抖。我攥住那张纸,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梁尘,我扶你吧?”
邹29神情一震,“就是睡对面那个诶,你不晓得?”我摇摇头,若有所思,原来他叫梁尘啊。
我困得狠,半夜去体检,抽过血,后半夜才进来,睡还睡不着。可还没等我坐在地上眯一会,号头就来了。“王笑,给你张纸,一周内给我背下来,不然到时候可有苦吃喽。你刚满十八,记忆力应该还满来斯,背吧。”那张纸皱皱巴巴,有些泛黄,应该是经手过好多人。纸上有权利义务告知细则,两首定位摇,讲解规矩,还有惩罚措施。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上学为数不多的几年从来没背过这么多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尘皱紧眉,眼睛上钩,他似乎很生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能走。”他继续前进,没再看我一眼。我梗了下,“......好吧,你能告诉我怎么快速背下这张纸吗?”
“你他妈尿骚死了了,犯嫌。”
不大的水池挤满了人,牙膏泡带着含了一夜的口臭溅进中央的洞,打着漩涡降落。这里只有一个蹲坑,摆在水池旁,七八个人排队,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坦坦荡荡地脱裤子,挨个解决生理问题。尿骚味飘飘摇摇冲进刷牙洗脸的鼻尖,纷纷打着干呕。
梁尘猛然眨了下眼,语气幽幽,“你就当我是个危险人物吧。”我心里了然,看守所戴手铐,那必定是危险分子。梁尘手臂热量隔皮肉传到我肩部,烧得发烫发疼,纸片被我塞进右裤兜,我们没再说话。
“你想让我教你?”他侧过脸,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见我翻来覆去愁眉苦脸,邹29鬼头鬼脑凑过来,“背不下来吧,告诉你,那个告知和定位摇背下来就可以喽,后面的你看看记住就行。但是你不要不上路子,悠着点。其他不懂的你问梁尘,他之前读书成绩吊得一比。”他满嘴黄牙,似乎还留着淡淡烟味,憨厚一笑。
我没有吱声,老老实实吞进去一大口水,来回涮动口腔里每一处黏腻发干的牙膏沫,然后吐回杯子。他笑了笑,五官生动起来,组合成天边最亮的彩霞,镶了条金灿灿的边,照进我眼里。监仓里四面全是四五米的高墙,昏暗的布着不规则脏的墙,仅有头上高处有个小小的口,阳光有限地堆在某一处,四月份的早晨还是泛凉,我却觉得很温暖。也许我应该抱抱他的大腿,在看守所里就能过得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