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年往事/皇位之争没有亲情，可他望着小湫儿终究心软了(2/7)
“啊？”燕湫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皇，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燕行止没有搭话，步子已经迈了出去，细密的雨丝润湿了发梢，就连衣角也被淋湿。
曹仁礼快步上前，接过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太监手里的油纸伞，然后诚惶诚恐的将男人与雨幕分开，“陛下，一月天寒，莫要着凉了。”
＂如果您真的舍不得小公子，可以将他留在宫里。老奴不是说想关着他，但这也是为了小公子好.....陛下您也知道，他三年前做了不少荒唐事，有不少人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杀了他。”
雨越下越大。
“嗯。”燕行止轻轻应了声，神色如常。
“他一定恨极了我.......”燕行止的语气很是疲惫，＂方才朕看着湫儿下棋，原本想教他明白徐徐图之，后来，朕发现他早有了自己的破局之法。”
“陛下，怎么也不打把伞？”
男人的记性极好，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凌乱的棋子复原到棋盘上原本的位置，在燕湫硬着头皮故意下错一步时，还出声指点道。
曹仁礼是个聪明人，陛下的态度很明显，但如今朝中的局势，好不容易才平稳了下来，燕湫的存在，对陛下来说，是一个威胁，甚至还是一种隐患。
燕行止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一路来到了皇城的城墙边上，然后迈开腿，拾阶而上。
曹仁礼一鼓作气，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讲了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边男人的表情，可惜天色太暗，终究是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每走一步，都是踩着雨滴落下的水花走上去的，如同在走一条孤独的路，不过如今这条路不仅只有他一人，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曹仁礼。
燕行止苦笑的揉了揉眉心，润脆的雨珠沾在眼尾上，像极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痣。
“湫儿，莫急。”燕行止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在青年搭在书案的左手手背上，语调轻而缓，竟是在温和的哄着，＂慢慢来，不会输的。＂
这个时候，陛下却不希望燕湫死，连软禁起来都不愿意去考虑。
“湫儿离开的那一天，也和今天一样下着小雨，朕就站在这里，远远的望着他。”
＂是，儿臣谨遵父皇之命，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似乎话中有话。
他的父皇......
曹仁礼跟在男人的身后，一句一句的念叨着，又絮絮叨叨的劝解道：“如果您真的舍不得小公子......”
燕湫的身子一僵，突然生出一种怪异感，这亲近的触碰也让他不适应极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恭敬的说道。
“那天的情况，朕不敢回忆......＂燕行止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深邃，“湫儿说他是被冤枉的，朕从心里是想要信他的，但是你知道......铁证如山，就连朕也挡不住那些口笔诛伐。”
这次，男人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的望着棋盘。
“三年了.......”燕行止低声开口，目光似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俯瞰到当年从这处宫门缓缓驶离的一辆马车。
燕行止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补充完整的说道：“湫儿可真是个小混蛋，是不是觉得朕舍不得罚你？”
“你走得太急了。”燕行止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被岁月熏染，染出了万籁沉寂后的沙哑，男人一字一顿轻声说道，“应当徐徐图之。”
燕行止微微仰头，伸出手掌遮挡，接连不断的雨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曹仁礼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可是心情不好了？”
＂雨......＂
燕行止并没有察觉到燕湫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但他对青年乖巧的模样却是非常满意。
虽然不算是一步好棋，但也算中规中矩。
他被贬谪至北疆前，可没少挨父皇的罚.....轻责手心，重的时候，便是下达废除太子的召令之前，整整两百下廷仗。
片刻后，燕湫再次落下一枚黑棋，紧接着又连落几子，燕行止一直等到第二十枚棋子落下，方才出声阻拦道：“不必再继续了。”
曹仁礼拿着伞，疑惑的被陛下甩在了身后，他把食盒交给身边的小太监嘱咐给太子送进去了，然后急忙加快了脚步追赶上男人。
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溅起无数的水珠，在地面形成一道道的涟漪。
燕湫当即脊背挺直板板正正的站稳，很明显，父皇此时提到罚这个词，就是想要侧面敲打警告他，要他行事“听话”一些。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陛下。”曹仁礼连连点头，生怕惊动了男人，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陛下，我先扶您回去吧，算老奴求您了，别再淋雨了，您还受着伤.......”
曹仁礼及时提着食盒从御膳房赶回来时，看到燕行止正负手站在雨中。
燕湫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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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止静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朕心中自有主张。＂
他不能让他的湫儿死，那么，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保护起来。
漫天的雨水落在他的肩头，顺着肩膀流淌而下，最后又顺着衣袍滑落下去，湿了大半的衣衫的长袖。
他并未再继续说下去。
“父皇.....儿臣担心您的伤。”
曹仁礼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着该用什么措辞，燕行止听到他这句话，停下了脚步，低垂着目光望向远处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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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天气越来越冷了，您注意身子，别太劳累，您的身子现在可不比往日......＂
“？？？”燕湫一脸迷茫，但是一听“罚”这个字，更是反射性的腿软，背疼，手心疼，屁股疼。
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已经是相当明显了。
燕湫悄悄舒了一口气，将刚刚走错的那一颗黑棋拿了回来，重新观察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的布局，简单思考后，落在了另一处。
一个人淋着雨，也不说话，曹仁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陛下这般任性的模样了。
燕行止不由得掀起眼帘，望着青年不似作伪的担忧表情，难得默声了一会儿，半晌之后，失笑道。
“破而后立。”燕行止缓缓说着，唇角那一抹苦涩让曹仁礼都看得心疼极了，“朕当年是不是决定下得太快了，光凭一面之词就轻易定了他的罪，朕年少继位，也做过不少错事，唯独这件事是最让朕痛苦的......＂
“陛下，老奴明白您的意思......”曹仁礼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低沉。
“陛下.....？”
“湫儿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