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花前月下(3/3)
这就又回到那个问题——有所为和有所不为。沈青折想。
他们俩停了脚步,往旁边的低矮的灌木丛站了站,在唐朝的湖边偷偷抽烟。
没有打火机,沈青折打开手炉的镂空雕花盖子,借着里面的碳火点燃了烟。
沈青折把烟凑到鼻子边嗅了嗅:“梅子香。”
“我记得你喜欢抽白沙,现在就用软中华凑合吧。”
“怎么算是凑合,软中华七十,”沈青折说,“白沙一包才五块。某些纪委真是作风奢侈。”
说着,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垂着眼,显得有些恹恹的。
那些从他嘴里吐出的烟雾,像是天上的缕缕流云一般,把他半张侧脸拢着,如隔云端。
“抽习惯了。”时旭东失神片刻,找回思绪,“以前上学的时候,偷我爹的烟抽,第一次抽的就是软中华,之后就再没试过别的,不对……我尝过一口白沙。”
也只尝过那一次,捡老婆的烟头抽的。
沈青折听到这话,于是笑着抬眼看他:“时处长觉得口味怎么样?”
入口的烟气很柔软,烟草本香和甜香糅合得很好,柔和醇甜,也没有香精味……
只是青折这幅提起自己喜欢的东西的神态,叫时旭东心痒痒的。
“好像偏甜。软中华对你来说有些苦了吗?”
他也看向自己手里的烟:“还好,就是劲没有白沙大。”
很醇厚,烟味淡而中正。就像是时旭东本人一样——或者说像是他外表一贯展现出来的那样。
他正因这个比喻略略出神,时旭东却叼着烟凑过来,烟头挨着他引燃的烟头,借了个火。
时旭东也吸了一口,味道还是好的,只是略略有些受潮。不像干燥的戈壁荒漠,成都的雨水总是这样丰沛。
他忽然想起来:“成都本地烟好像是娇子。怎么抽起了白沙?”
“……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从吴骏那里拿了一支,感觉还不错,之后就都换成白沙了。”
上一世,就是吴骏在他停职之后任的代理市长,沈青折感觉他看问题有一些非常独特的纬度,有的时候叫人欣赏,有的时候则不敢苟同。
时旭东:“你和吴骏关系很好?”
沈青折一愣:“嗯?”
“经常看到你们两个午休的时候,一起在天台抽烟……”时旭东不是很自然地说着,垂着眼,看着夹在手里的软中华边缘燃烧卷曲,一点点燃烧上来,“他后来和郑远帆的女儿郑瑜结婚了,升任副省长。”
沈青折敏锐道:“这两者之间有逻辑关系吗?”
以及,“某个纪委怎么看到的?”
某个纪委被他戳破,觉得老婆真是太聪明了,一眼看透他就是想把潜在情敌赶出竞争圈。
——尽管现在已经隔了一千年的时间。
时旭东笑了笑,回答他第二个问题:“市政大楼旁边是政法楼,楼层更高一点……偶尔去开会的时候会观察一下。”
“偶尔”和“一下”当然是强加的修饰词。
沈青折看着他,隔着烟雾,有些看不分明。
抽完珍贵的卷烟,沈青折那些隐隐约约的负面情绪,似乎都随着烟雾消散了。
他看着时旭东那副依旧正经的模样,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时旭东,你没试过在户外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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