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噩梦惊回(2/3)

    柔克珊娜郑重点头，说话漏风：“这是我们驼队的地址，驼队是柔克珊娜的家。”

    重新飘落的雪，落在他的手背上，和那天一样的冰冷。

    他怀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说：“这是我家，我和我家主人两个人的家。”

    他开了口，才发觉自己是在哭。

    为什么……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沈青折还跟他说话，对他笑，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

    “对不起，”他哽咽着，反复道歉，“我来晚了……对不起……”

    如果命中注定有这一劫，为什么不能应在他的身上？为什么总让青折受这样的罪？

    而后有雨水打在他的手背上。

    为什么青折现在会在这里？为什么又是这么多的血？

    时旭东点头承诺。两个人还交换了住址。

    他只需要努力醒过来就好了。

    这几年来，他做噩梦的时候越来越少，偶然几次因为梦魇惊醒，时旭东也会跟着醒来，而后搂着他，不断亲吻和安抚。

    熟悉的马匹，熟悉的人。

    他知道自己是跌落马下，倒在了雪地里。旁边没有时旭东。

    柔克珊娜急急道：“要是那猫去找你们，要跟我说！”

    “死人了，死人了！”

    这些都是梦，只要醒过来，就有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等着他。

    还有气息，但是太微弱了，稍不注意就要散掉。

    “别怕。青折。不要怕。”

    贼老天。

    他随着人流挤到前列，本想直接走过，但个子高，越过人群，很容易地看到了最里层。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冲过去的，回过神来，已经跪在了雪地里。

    面前是沈青折伏倒的身体，背后有一根箭，血已经凝固住了。

    转到朱雀大街上时，时旭东心情都还不错，只是越往前走，人越来越多，有些甚至不顾金吾卫阻拦，一个劲要往前挤。

    沈青折又开始做梦。

    或许是知道有时旭东的存在，每次只要梦到不好的事情，他就会想：没关系，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时旭东摸到了他发间一些湿润的痕迹，却不敢再摸下去。明明是掌控弓箭的手，平日里连一丝一毫都不会动，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连嘴唇都发白发颤。

    为什么。

    ——他在做梦吗？

    “出事了——”

    前一天，他们才拥有了自己的小家。

    沈青折饮枪自尽的那一天。

    那天他抱着青折面目全非的身体，摸到他的后脑一片潮湿泥泞。他捂着他后脑的空洞，徒劳地伸着手，怎么都堵不住涌出的血。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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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受控制般，脚步往那边挪去，越是靠近，越是急切起来，推搡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甚至将阻拦他的金吾卫搡到了地上。

    脸颊边滚烫湿润的触感不大真切，周遭的嘈杂也不大真切。

    时旭东抱住了他的身体，像是把冰雪拥入怀里，沁入肺腑。太冷了，怎么都捂不热。

    时旭东说：“我们回家……”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环着沈青折，手颤抖着摸上他的后脑，那些噩梦一般的回忆和此时此刻的情景重叠了，他太害怕摸到一手鲜血。

    和那一天……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