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谱新曲(2/3)

    掌柜替三人倒上热茶，惊奇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还能遇见外乡人，几位打算住多久？”

    严郁有些担忧，若是进不了城，他们今晚怕是难捱。想着他撩起帘子，雪花立刻被风卷着进来，落在车内融成几点水渍，身后是深深车辙，一直延伸到天地交接。

    准备好干粮的苏敏行正在马车上等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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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白昼尤为短暂，天色似乎瞬间深成浓墨。雪片堆积，竟没了将近半截车轮，马车走得愈发艰难，速度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

    苏敏行牵回他的手，帘子自然垂落隔断寒风：“我们还要一起走更远。”

    苏敏行从桌下握着严郁的手，温声道：“我们等天好走了再走，不急这一时。”

    严郁没什么表情地瞥苏敏行一眼，拍开身上的手：“胡言乱语。”

    “直接出城吧，有劳赵伯。”苏敏行道。

    掌柜自是没什么意见，一旁站着乐呵呵道：“几位放心，热水热菜本店是不会缺的。”

    苏敏行从背后拥着他，捏了捏他的脸颊，佯装生气：“明明怕冷还脱这般急？”

    “苏公子……”严郁由苏敏行握着他的手，一本正经道，“不如我们说说，如何把今天的路走完？”

    苏敏行见他不动，体贴说着：“阿郁你是知道的，对你我向来是有求必应。何须你主动，宽衣解带的事儿，怎能让你亲自动手？”

    说着给严郁夹了些，严郁尝罢也点点头。他口味不重，菜的味道意外地合适。

    挑开窗帘一角，米大的细粒已成了雪片，“耽搁行路吗？”苏敏行问道。

    “碍什么事？”苏敏行扒着严郁不肯松手，分明是胡作非为偏要用无辜的语气，“你在脱衣服，莫非……是碍着阿郁投怀送抱的好事了。”

    此言不虚，不久后他们过了道无人轮守的城墙，便到了汉昌镇。许是并不太平又逢寒冬，即便是镇，比汉河县也好不上太多，镇中只一间客栈门外点着灯笼，店不大，掌柜和他的妻子在打理。

    “是啊。”打扮利落的内掌柜端着菜从后厨快步出来，“三位喜欢吃什么，我准备的时候留点心。”

    手便被苏敏行捉住，牢牢握在掌心。

    苏敏行夹起离他最近的烧白菘，农家手艺虽不如城中厨子精巧，但胜在少雕饰多自然。他吃过赞道：“好手艺，这般清淡些就好。”

    严郁面带忧色地瞧眼雪天，看看赵伯。赵伯砸吧两下嘴，思索道：“再这么下，明天咱们就走不了咯。”

    内掌柜心细，提前替他们在房中烧上炭火。回房时，房中的寒气褪下大部分，饶是如此，严郁脱去外衫后仍倒抽了口气。

    “雪似乎大了些”，严郁掀开车帘进来时道，苏敏行接过东西放在对面，把身边的位置留给他。

    苏敏行眸子的温度烧了起来，严郁能从中窥见热切与真挚。他蓦然想起前几日这人拉着他手吻了又吻，急急侧首垂眼避开这道灼热的目光。

    车夫赵伯看了看天，远处乌色更重：“不好说哟，两位还要去哪？”

    苏敏行朗声笑道：“快要到了，怎么舍得让你风餐露宿？”

    严郁侧身推开苏敏行：“别碍事。”

    两日后，严郁向家中寄了封信，只说再迟些日子回去，又取到了买给苏敏行的四套冬衣。

    “这条路看着真远。”严郁感叹。

    赵伯耸肩抖落蓑衣上的积雪：“坐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