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归处(4/6)

    “……不用,我会找到方法的。”慕思柳又忍不住亲了一下单哉,好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更纯粹的肉欲上。

    “然后呢?你摆脱了陶万海,想到我这儿来?”

    “只要你需要……”

    “我不需要。”单哉干脆利落地打断道。

    男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他突然冷下了脸,冷峻的目光叫兴致勃勃的慕思柳愣在了原地,

    “我直说了吧,慕思柳,你根本都没有独立的决心,你这样的人对我而言,甚至不如街边捡来的乞丐。乞丐起码可以一无所有地去乞讨,但你不行。你离开了探花楼,离开了一处笼子,就必须寻找下一处笼子才能生存。那个笼子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哪家老爷的宅子,甚至是皇宫。哪怕天下没有笼子给你住了,你也会自己造一个出来,直到死为止——你心里住着一个笼子,一个牢不可破的笼子。”

    单哉尖酸刻薄的话语一下便把慕思柳刺得遍体鳞伤。

    他怎么都没想到单哉会在这样一个时候跟他说这般话。他没有心理准备,也设任何心防,他只是坦诚地面对了单哉,然后被单哉的坦诚给伤得无处可逃。

    “……为什么?”

    慕思柳想起一个月前,单哉第一次在他面前醉酒的时候,那人曾把自己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安抚自己,告诉他无需害怕,这天下还有他会保护自己。

    但现在,他似乎反悔了。

    这强烈的反差让慕思柳的心脏难以抑制地绞痛起来,泪水从他的眼中不自觉地涌出,落在单哉的脸颊上,但单哉眼中满是平静,面对哭泣的美人,无所动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靠近他,百般折磨他,还在他好不容易愿意袒露真心时,把他伤害?

    为什么不能在他身边,做他的保护衣?

    慕思柳失魂落魄地坐了起来。他想责骂跟眼前的男人,想与他撒泼,但是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黑眸,让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般无情的人,与他争论又有何用?

    看着丢了魂儿的青年,单哉淡定地披上了外套,随后凑上前去,在青年不情不愿地挣扎中,把人搂进了怀里。

    “小柳子,你有傲气,所以我敢把这些话直白地告诉你……陶万海把你当作博弈筹码和牺牲品,如果你再不清醒,等待你的只有一个结局。”

    “……”慕思柳浑身一震,他大抵是知道单哉在说什么的,也知道这背后潜藏了什么样的阴谋,但他没想到,陶万海真的会这么做——那可是他唯一的血亲。

    他开始害怕了,因为他发现,如果没有单哉,自己根本无力面对这一切。

    “我……还是……太弱小了。”慕思柳咬紧牙关,双手无措地攥着床单,眼中再次泛起猩红,书写他的不甘。

    “你是很弱,但并非百无一用。”单哉的语气很冷硬,像是手术刀一般,从局外人的角度,一点点地剖析慕思柳的内在。可偏偏,他的动作又很温柔,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慕思柳的长发,保持着他的美貌。

    “你小子只是还没想明白——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慕思柳喃喃,“我想要自由……”

    “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

    “我,想,走遍千山万水,逍遥快活地活着……”

    “逍遥的人,在哪都逍遥。又何必执着于望不见的山水?”

    “我想……我想要快乐……”

    “我看你上我的时候就挺快乐的——”

    “那你说我到底想要什么?!”

    慕思柳猛地推开单哉,又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撞在了床头,内力乱窜,愤怒至极,

    “你不是很懂我嘛?你说啊?!”

    “……”单哉平静地看着怒火中烧的青年,许久,用双手捧住他狰狞的脸蛋,抹去了那狼狈的泪痕,

    “小鸵鸟……就这么不想面对自己吗?”

    “——”慕思柳不想跟单哉打哑谜,沉默以对。他知道自己掐不死单哉,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肆意地在男人身上发泄愤怒。

    “小柳子,我这人吧,有些糊里糊涂的,但有两件事,我给活明白了。”

    “第一件,人分两种,一种是有归处的,一种是没归处的。有归处的人是幸运的,他们总有地方可去。而没有归处的,不论身处何处,还是待在一个地方,都是只身一人,也只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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