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3/3)
她一手拿一颗,走到外面四下张望。微月初三夜,新蝉第一声,除了时有微凉的夜风和蝉鸣,院子里空无一人。捏着桃子的手一紧,她站在门前,猛地回头望向房顶
燕回躲闪不急被她抓个正着,露出半个头和一双眼睛,伸也不是,藏也不是。
谢溶溶啼笑皆非,她打心底里不想理他,想着晾一晾他或许觉得自找没趣就又寻别的乐子去。可一连大半个月,只要她出门上街,不经意地回头看两眼,必定能找到他努力躲藏的身影。傍晚说给秦氏的话,也同样是说给他听,秦氏是回去了,怎么他大半夜还在这里晃悠。
你晚上不睡觉,早上不上朝么?她仰着头问。
燕回一晃神,才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趴在房顶上探出头来,刚想回话,又觉得这种姿势不雅,也不体面,干脆一跃而下落在她面前。可距离这么近,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
你不睡觉,又在这寻摸什么?
幸好天黑,她应该看不见自己脸烧了起来,我睡不着,出来转转。
谢溶溶不信,你家住评事街那边吧?从城东跑来城南,再过一个时辰可以直接溜达去上朝了。
燕回被戳穿,也没恼羞成怒,他竭力维持自己的镇定,我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平日没什么事,连卯都不用点。
哦。
干瘪瘪一个哦,不管接什么话都不妥。
桃子
谢溶溶反应过来,掂掂手心的两颗桃,绕过他看到门口的地上还散落了几个,依稀记得都生得十分貌美,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好桃。
她把桃子递到他面前,你的桃?
给你的。
谢溶溶觉得烫手,塞他怀里,我不要你东西,快拿走。
燕回背着手往后一退,桃子咚咚两声砸在地上,骨碌碌又滚到了门槛边。
你把桃子摔坏了,我也不要。他俩大眼瞪小眼,谢溶溶看他无耻,燕回看她好看。
谢溶溶懒得与他耍嘴皮子,这人的油嘴滑舌和厚脸皮她见识过,说不过打不过,她干脆把桃子捡起来,想着明天喂猪也行。她把六只桃子兜在裙摆里,就要进屋关门时,听见他说,
你是不是想要阿鱼?
她的背影一下子僵直几分,是又如何?
我有个主意。
谢溶溶狐疑,转过身想看看他能吐出个什么牙来。
就见他长身玉立,半轮弯月不掩皎色,眼珠宛如灯下琉璃,明灭两分,眉眼鼻唇的异域风情格外显著。她心想,他的生母应该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可以嫁给我,当这金陵城里一等一的的夫人,别说是敬府,太后也会对你礼待三分,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只桃凌空砸中胸口。燕回梗着身子不躲不闪,看上去和平常一样,面具下藏了三分的忐忑和七分的真心。
都被这颗桃砸得稀碎。
谢溶溶气得冷笑,口不择言道,嫁给你?天天给人当妹妹?我爹娘只生了姐妹两人,多得不认。你不怕折寿,我还怕丢人!
她真是昏了头,一碰见阿鱼的事就犹豫,一犹豫就给了妖魔鬼怪可乘之机。
她刚想狠狠摔门再也不看那张脸,又听他急忙喊道,
那你想不想见他?
谢溶溶关门的手一滞,她半侧着身子,面上似乎蒙了一层阴影,缓了缓神语气冷硬道,
燕公子,你若是想利用阿鱼骗我就范,真是打错算盘。我没留在敬家,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我就是绞了头发当姑子,也不会嫁给你。
这话说得半点脸面不留,绝情又坚定,给他当胸贯了个窟窿,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
他本意并非如此唐突,只是不知怎的,一见她就说错话,把这些日子在心底的盘算贸然说出口,是见不得她饱受煎熬,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别气,我不过说说而已,燕回的嘴角扬得不易,你想见他,我就带你去。
明日你若还进不去,等天黑了我来想办法。
谢溶溶觉得荒唐,乜着眼睛问,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带进去,或者,把他偷出来。
看清他一脸正色,不是在开玩笑,谢溶溶毫不留情地把门撞上,算是对他的回复。
苁枝从梦中惊醒,大喊两声,小姐?小姐?将要穿衣服起床,听见谢溶溶喘着气道,
睡着吧。有只臭虫。
第二日上午,好不容易从禹王府偷溜出来喘口气的杨裳大谈特谈那位从天而降的冷面小叔子,说得口干舌燥,见桌上有盘白粉的桃,拿过一只吭哧一口,
嗯,挺甜的,肯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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