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房间,与生命(2/3)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到了伤口上,“自己按着,伤口不深,应该很快就能愈合。”岑单说。
“他不会又长在一起吧。”施健伊哆哆嗦嗦的说,“我刚刚扫到半拉眼睛,还瞪我。还在流着不知道是什么鬼的黏糊糊的液体。”,
商陆掩上门:“你还好吗?”
“别动。”岑单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这样,不会有事吗?”商陆担忧地看向那个垃圾袋。
那是一团凝胶质的污血,不同于他们之前接触到的死物,这团凝胶伸出细小的触手,裹住锐利的刀锋,缓慢地延展开来。岑单没有流露出更多的表情,手腕一甩,那团血块就被整个的甩进了垃圾袋。,
换成平时商陆肯定已经开始脸上发烫故作镇定,但眼下这个沙耶之歌般的场合实在太不合适,何况他已经因为缺氧和恶心而有点失去正常判断力了,除了机械地把肉块骨骼扫进簸箕就想不了别的事。
岑单还算是有点良心(这话用在一个可以把人切成碎块的家伙身上真的很奇怪),没计划要把他们压榨到底,看到施健伊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把他撵到商陆的房间去冲澡了,他自己则拿过施健伊的扫把,一言不发地继续打扫工作。
老陈的遗骸差不多装了四个垃圾袋,间或还混杂着不少杂物,从墙灰到木块到玻璃渣到塑料片不等,商陆突然感到一阵无用的悲哀,一个昨天还在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人,今天就变成了垃圾袋里的碎肉,但是,倘若不是岑单,他们恐怕会被这只不知疲惫不惧死亡的诡异生物全数杀死。久违地,商陆再次感到了来自死神的嘲讽与蔑视。
这点小异样也没逃过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到商陆的身后的。他应该贴得很近,商陆感觉他湿润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上,凉丝丝的,这么一来瘙痒倒是比方才缓解不少。
打扫间施健伊扫到了一根短短的金属管,他皱着眉头打量一番后得出结论:“这是我自行车横杆的一部分。”
“别说话。”岑单说,后颈上的寒意愈发地深重了,几乎要陷进皮肉之间。
一想到这玩意之前几乎要钻进他的后颈,商陆就一阵后怕:“这是什么?
“我......”他颤抖着咽喉,试图发声。
但后颈处的的瘙痒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更加厉害了,痒得让人恨不得把后颈那块连皮带肉地剜下来,商陆顾不得手上的污迹,匆匆在裤子上蹭了两把就要去挠——
“粘稠液体的话,可能是玻璃体。”然后他又补充道——不我不需要知道这种细节,施健伊在内心无声地哀嚎着,并打定主意之后再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体结构都绝对要假装自己是个重度青光眼患者。
他冲岑单低头致谢,为了他刚才的出手也为了他免于让他们面对之后难堪的局面,随后便维持着按压伤口的姿势回到了自己房间,施健伊正裹着招待所提供的浴袍,趴在他床上哼哼唧唧。
“不会,它来不及。”岑单说,“反正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施健伊吧,我把这些拎去厨房。”
随后一阵近乎尖锐的寒意贴上他温暖的皮肤,商陆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了,他的余光瞥到一点金属雪亮锐利的光泽,那一点寒芒几乎要划伤他的眼睛。
“会,所以动作快点,等下要拿到楼下厨房灭活。”
施健伊继续哼唧:“还好,就是屁股上扎了一块碎玻璃,刚刚我自己对着镜子挑出来了,可疼死我了,衣服我洗好挂在卫生间的那根钢丝绳上了,但愿它能早点干,否则我就得穿着这身到处跑了。还有啊,你的热水器怎么是坏的啊,我等了半天都没热,只好洗冷水澡。对了,你们都已经,全部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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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真的不能说的太满,施健伊刚说完没多久,他就踩到了一滩滑溜溜的血块,啪叽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上。在商陆惊恐的目光中,施健伊麻木的躺在血肉和垃圾间一动不动,双眼放空,大概已经认定自己为社会性死亡了。
随后,伴随着一阵金属的切擦声,商陆觉得后颈一热,鲜血缓缓地淌出,濡湿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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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没了。”施健伊挥挥扫把,上面还沾着几根肉丝,“我刚刚还扫到了疑似我手机一部分的东西。你敢信,我们没有换洗衣物了,现在这个衣服上还全是血腥味,好在没有沾上什么东西......”
“哇,然后让沈维小林他们看到——看,老陈,就是有点碎了,我们不得不用几个垃圾袋装他,但是还会长好。”施健伊虚弱地说,“我都不想下去面对他们了。”
唰的一声,岑单把刀重新收回刀鞘。
反正过一会就好了。他这么想着,使劲跺了跺脚。
“不知道,但应该是某种寄生生命体,老陈变成这样大概就是因为它。”
商陆:“你的行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突然觉得后脖颈处有点痒丝丝的,是出汗了吧,在这屋子里捣鼓这半天也正常,商陆的手指上不知何时沾了一些碎肉和墙灰,让他没法腾出手去擦一擦汗水,只能任它蒸发。
商陆连忙转过身去,一边压住后颈的割伤止血一边打量岑单刀锋上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