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即便他极少出去，这人突变严肃的脸，让他忍不住问，“为何？”

    这人最怕的就是早起，以前还可以以外头初亮来推脱，赖床不起，可这会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永远是一片混沌黑暗，本想耍赖，一闻到香喷喷的粥顿时就有了精神，他一骨碌爬起来，摸索着偏要窝在哥哥怀里才肯张嘴。

    赵逸被镇住了，苦着一张脸连连点头，“再不说了，再不说了。”

    那人小心翼翼往后院那边瞧了眼，“王爷家有邪物作祟，特地请了天虞山的道长来做法，尽管他管不到这来，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赵逸！”沈凭栏叫住他。

    赵逸走后，雾气渐散，金乌东升，他去厨房熬好了粥，盛了碗端着去房里喂小汐。推门进去，小汐还把头埋在软被子呼呼大睡，肤上未覆丝缕，光屁股朝外撅着，走之前为他盖的被子也被蹬到一旁。瓷碗轻放在床头，他上前把人摇醒，喊道：“小汐，小汐，起来吃饭了。”

    沈凭栏把他托在怀里，一勺一勺喂他，小汐张大嘴寻他手中的勺子，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看得他直发笑，“这么大了，还要哥哥喂你吃饭，若是有一天哥哥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沈凭栏轻笑，一遍又一遍从发顶到发梢抚摸着他，“人都会生老病死，哥哥难道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总有一天哥哥会老会死，会先你一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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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凭栏一时语塞，这还真是傻子，谁离了谁不能活？只有他这愚笨的人会做出这等事来，说的话不经过脑子，他不相信世人许的誓言，觉得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做不得数的，但面前这人，脑筋最转不过弯，说不定有一天真会说到做到。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小夕的事没了结，我是断没有其他心思来琢磨这些旁事的。”他说的轻巧，赵逸似乎听他暗叹了一声，眼眸间尽是无奈，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英雄如何就变成这副落魄模样了？他低着头不去瞧他，怕看见沈凭栏伤情的样子徒生伤悲，说道：“我知道了少爷，以后再不会提了。”

    过了好一会，小汐开口，颤声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会不在？你是不要我了吗？”

    这地方好几年都不曾有道士来了，天虞山他知道，小夕门前贴着的符就是从他们那得来的，那些人何等厉害，他是见识过的，若是不小心叫他们知道小夕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少爷？”

    大高个子迅速摆手辩解：“不气，不气，我怎么敢生少爷的气！”

    本是一句玩笑话，小汐噘嘴哼唧了几下声，不肯再吃了，他呆愣片刻就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任人怎么叫都不出来。

    “不！不要！”小汐怕得发抖，紧搂住他的腰，眼眶里噙满了泪，已是带着哭腔，“哥哥，要是有一天你死了，我，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沈凭栏和他闲聊了几句，吩咐他以后莫要再进屋，只需将东西放在门口，等他自己去取，以免他沾上什么被那些道士看出。

    耳边是沈凭栏决绝的警告，“以后再提这件事，你就别踏进我家门！”

    “刚才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一时气急口快无遮拦——”

    沈凭栏早已过而立之年直奔不惑，仍是孤身一人，为这个家日夜操劳，事事亲为，甚至鬓发有几丝白发，还要带着幼弟，赵逸看得难受，却不敢再忤逆他。

    临走时又正色道：“少爷近日少出门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