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争端(2/2)

    ＂饭前，先把这个吃了，等会再量一下体温。＂他在茶几上放下一杯水，俯身从那几盒药中拿出一个，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包装，才把它递给祝承。

    樊亦明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祝承会突然发问。

    眼泪从对方脸上划过，却是他的胸口发痛，樊亦明抱住他，将脸深埋在对方颈边，不敢去看那对让他心虚愧疚的双眼。他从未觉得道歉如此虚无缥缈。

    “我可以帮忙...”祝承扯出笑容，试探地看向樊亦明身后。

    出去就出去。

    水流哗啦啦地淌，樊亦明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就像被同样浇了水的火药，炸不出多少花来，只能盯着祝承被压出些红印子的侧脸，深呼吸后缓和下语气，“还头晕吗？”

    “我收回那句话，都是我的错。”

    他明明不想这么说的，也没有半点伤害他的意思，他一直在努力改善的局面，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说到底，对方的生活习惯只是祝承一厢情愿得出结论，抽烟的事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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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要惩罚你了？＂

    祝承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落在茶几底下扔着的几盒退烧药。

    ＂因为我出轨了，你掐着我的脖子，骂我婊子啊？＂祝承的回答很快，他几乎笑了出来，＂然后我又用钝器伤人了，把你砸晕过去，我不该受罚吗？”

    “我...对不起。”

    樊亦明站直腰身挡住他的视线，向外扬了扬下巴。

    这样的樊亦明很不正常。仅仅是因为他病了吗？

    这让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樊亦明下意识便伸手扶他，被对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上胸膛，两人一同跌坐在沙发上。

    “好一些了。”

    ＂你应该向我发火，发泄，而不是...不是这样。这是什么惩罚我的新方-式？＂祝承站了起来，边说边抬头看向樊亦明。

    他一直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那么讨厌，他不是那个无趣，乏味，注定得不到幸福的祝承。

    除了声音，祝承的身体也开始抖，气血上涌，后脑嗡嗡地响，向后倒了下去。

    “对不起，快冲一下...”

    ＂是啊...新婚那天晚上，你说和我这种人做爱和死人没有分别，那是我二十多年来听过最难听的话。但是又如何呢？你都忘了，我还在耿耿于怀，是不是我更扫兴一点了？＂

    更折磨的是，关于江贺的记忆同时在他大脑中肆意流窜，仿佛在提醒他的人生有多么荒诞不经。

    ＂吃啊？”

    听到那些不堪的字眼，即便全然记不清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樊亦明的火气也蹭蹭地冒，想也不想便恨声说道。

    因为自卑，他甚至无法去恨樊亦明。

    “那就擦干手出去等着吃饭。”

    ＂我不是说过吗？这段关系之所以失败，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面对祝承泫然欲泣极力隐忍的苦涩模样，樊亦明烦躁而焦急，＂我也有错，我没有重视你，我也，不该说那种话，我喝醉后，会变得极端”

    ?

    可结婚这一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樊亦明做饭。即便在国外求学时曾不得以自己下厨，婚后的樊亦明有了妻子佣人，自然毋需再踏入厨房——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能怎样惩罚你，把你交给警察吗？你有什么可赔给我的？＂

    没问他为什么做饭，也没问他为什么会抽烟。连忙都不让他帮的人，又怎么会告诉他这些。

    祝承闭上眼睛，咬住翕动的嘴唇。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樊亦明，想要对方抱他，重新接纳他。现在他才明白，一句道歉就足矣。

    承受能力低下让他易于自卑，而樊亦明是他自卑的源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

    ]

    ＂对我没有，所以你要拿走我的负罪感，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奴隶吗？你还不如报警把我抓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他回过头，樊亦明正快步向他走来。

    “没差不多弄好了，出去等着就行。”

    祝承没再坚持，随即退了出来。

    祝承笑着，那张脸却皱成一团，泪珠跟着滚落，让樊亦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