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好，陌生人(2/3)

    噢狄许无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心口，他几乎听到自己的心在发出呻吟——如果真的对一个机器人心跳得这么厉害，我会不会太怪胎了？！

    听说有一些强调情感的机器人会有意识地模仿他们始祖的创造者，真正的索莱人哪有敢这么横的不过那些机器人现在的情绪起伏有这么大了吗？

    紧接着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黑衣人发出了讽意十足的冷笑，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先把提箱粗暴地一脚踢了进去，讲话的中气倒是一下子提了上来。

    黑发索莱青年抬起眼扫过来，压着一边眉毛目光探究。

    狄许望着那张脸愣住了。这一瞬间他呼吸断拍，心却迅速几个猛子跳到直堵在喉咙口。

    性情温吞的狄许背上发毛，直觉对这个新邻居还是绕着走为妙。

    虽然邻居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一个白痴，但这样几秒的审视之后，邻居先生最终幅度不大地潦草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走了。

    “怎么处置？舰长是死了吗不问他非得来问我，”停顿，哼笑，口吻和缓了些，“少拍老子马屁，船上就是他说了算。”

    狄许汗颜地低了低头。

    怂蛋先生的声音弱下来，临阵脱逃地放弃了假想中风趣愉快的说笑，就是可惜选了个不怎么高明的转移方向——事实上，这个问题出口也没怎么过脑子：“所以，你真的是机器人吧？”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凶得要命说话又冲的新邻居，不仅是个星际公认的战五渣之一索莱人，竟然还长得这么这么惊艳。

    邻居略显不耐烦地抬了抬眉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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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哦充能器那玩意儿我可有可无，当然不带。能量耗空？我可从来不担心那个有差别吗？”又变得懒洋洋的了。

    狄许被这懒散又锋利的眼神扎了一下，猛地被按了按钮，激动之下喉咙发紧张不开嘴来，但想说的话已经开始在心里连环发射：我叫狄许，你呢？我是说我们既然是邻居了，应该认识一下？哦，你换了发型，很适合你，当然原来的发型也很棒——那么长的头发，应该留了很久吧？好可惜啊。对了，隔壁的红皮肤邻居是蚩曼先生，或许你最近也会碰见他，如果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看谁都那样——

    新邻居似乎忍无可忍，爆发出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痛骂：“想个屁，你们特么是没断奶吗？没断老子也特么没奶！靠？！你再叫声妈试试，嫌脖子上那玩意儿多余了回去我就给你拧下来。”说罢相当暴躁地掐断了。

    哎，他可真好看，简直跟侞珀联邦那个人马臂执政官的索莱人形象不分伯仲，啊等等，这样一想，那他不会也是个机器人吧？对，他刚刚还提到充能呢狄许呆呆地、恍恍惚惚地又想着，他感到脸上温度飞速升腾，视线落到那张干冷鲜红的嘴唇上去。

    真是惜字如金。

    没过两天，狄许又在一次下班后遇见了正要出门的漂亮陌生人，心口小鹿立刻蹦跶起来，还是完全没控制自己大着胆子让搭讪脱口而出了：“嗨！你——”

    新邻居拧起眉毛来，转过身来用一种厌烦又冷淡的眼神扫过呆若木鸡的狄许，并且毫不掩饰地往狄许的头顶扫了一眼，然后他走进房间里，门自动滑上了。

    陌生人却在这时半转过头来，就这么侧着脸睨着狄许——绝非眼窝深陷、额头至下颌几无起伏的藴云星人面貌——那黑眸流眄间隐约有泠泠寒光滑过，声音又冷又硬：“站在那里干什么，我挡你路了？”

    第二天狄许下班回到住处，巧的是对面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斯文人狄许不敢吱声——这位出口成脏的坏脾气先生看起来可太不好惹了。

    狄许本能地缩了下脖子——对，他就是最平庸的那种克苏让-索莱混血儿，只继承到少得可以忽略的精神力天赋，外貌也不怎么具有克苏让特征，更别提拥有醒目的精神冕了。说实话他从小到大领教过各种轻蔑的目光，刚才新邻居那一眼倒是不带歧视意味，就是让他不敢吱声。

    “你，你好！”一股冲动凝成拨片，奏响了狄许这把沉寂已久的琴。

    ——昨天所见识过的那位惹眼又生动的暴脾气就像是狄许的臆想。

    然后他的视线被邻居的已经长至肩胛的黑发吸引了过去，那曾经在脑海中排演过好多遍的真正意义上的首次交谈，就从舌尖上狠狠一跤滑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你的头发长得也太快了！”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狄许终于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讷讷地解释道：“呃，你我”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新邻居正摸着自己一头短短发茬跨出门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接着，好不容易语气好了点的这位大爷又冒起火来：“少给我腻腻歪歪的，老子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再哔哔我揍你！”

    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