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3/3)

    方亭素听得大惊,他原将内阁与东西厅当作靶子,恨不能一篇奏疏呈上天子,清尽君侧,如今寒琅一番言语直指圣人,竟是将内阁连根拔起亦无效用了。

    “再则江南所废之臣,便冤枉么?先生可知这一堆父母官、衮衮诸公,一家抄灭得金几许?及百万两者以数十计,过三十万两者不计其数。实言相告,天子有意清肃江南道,若非李茶陵从中周旋,如今只怕更多人已做了刀下鬼!先生莫要偏听一家之言,做了旁人的刀子!”

    方亭素知寒琅久在神京,所言必然不假,虽是倭寇、金帐之犯不可不御,但其余诸事,竟是无药可救,堂上野下无人清白,内阁非善、西厅恶犬,天子寡恩。堂堂大瑀,何人可信、何人可托!愈想,心中绝望,起铤而走险之念,咬牙道:

    “如此,我更要做个仕人表率,为天子劝其事!任人当以贤能,如何可起党争之风,远君子而近小人,疏远江南诸公!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此风若长,人人拉帮结派,仕子无德,国将不国!”

    寒琅见亭素言中仍有为梁溪请命之意,不由大怒:“先生以为这家财百万、夺人田产、徇私舞弊之列,就没有梁溪诸公么?梁溪鱼龙混杂,不乏君子,更不乏道貌岸然之鼠辈,站在台前指点江山、辱尽敌党,背地蝇营狗苟,不堪入目,如今更是自己不敢出头,借先生快刀报自己之仇,先生难道要为他人做嫁!”

    一口气说完,寒琅强压怒意,停了半晌又道:“况先生虽欲劝其事,亦要审时度势,缓缓图之。这般直言猛谏,非但不能奏效,触怒天威,反要为先生惹杀身之祸!先生岂不闻海陵学社‘存身’之说?”

    方亭素已听得绝望,朝堂上下、衮衮诸公,一人不能指望,只余一身孤勇,鼓起意气,愤而言道:“仕岂可为一己安危废其事!舍生取义乃我等本分,”说着直盯在寒琅脸上,“亏你还是宋怀瑜之子,像这等贪生怕死、明哲保身,他若泉下有知,怕是脸都给你丢尽了!”

    寒琅大怒,拍案而起,“不要同我提父亲!父亲是何样人我比你清楚!”说着抬起一臂指着远处,已红了眼,“父亲便是死在衮衮诸公手上!当日乞身,人还不曾过山东,梁溪诸人便用了父亲名义大作议论,句句直指天子,四处传扬父亲对天子不满,言其德不配位。父亲归家后闭门谢客,一次不曾与他们同坐,仍不能见容于天子,为警所谓‘清流’诸人,被天子折辱至死。先生既要学先父,那便请安顿家小,准备好贬为白身,日日赴府学跪聆忠孝要义,死后不受儿孙祭拜罢!”

    方亭素目瞪口呆,久不能言,颓然坐下。

    堂内一片死寂,唯见廊外萧萧落木。

    半晌,大儒长叹一声,

    “老夫明白了。随你处置罢。”说罢,面色哀戚,望向寒琅,“……那时苦了你们父子……我丝毫不知当年竟是如此……忝为同乡了。”

    寒琅已敛下神色,一脸萧肃,更不多言,起身一揖道:“如此便好,先生宽心静养,晚生改日候教。”说完顾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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