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樵人之乐(2/3)
寒琅听得一怔,抬头望一眼如意,如意面上又泛桃花,却是郑重。寒琅再答应一声“是”。如意还道:
寒琅仍阖着眼,伸手环了如意腰肢,将她揽入怀中,“委屈夫人久候了。”如意认真摇摇头。
“咸嘉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
寒琅轻笑,“吴语难学,朝中许多北人来南十数载尚不能懂,怎能勉强夫人学此?”
如意扭头望着寒琅,“听不懂也喜欢听夫君讲。夫君说一段我听可好?”
半载过去,今日休沐,一驾轻巧马车离了应天府衙,向横溪驶去。
如意点一点头。寒琅略静一静,再用吴语悠然吟咏:
望着夫君此时姿容,知他月来疲惫,如意十分心疼,伸臂将他环住,面孔贴他身上,轻声道:“夫君辛苦了。”
环儿自打几年前闹鬼,将长洲话学个烂熟,转述如意。如意却至今听不来长洲方言。
寒琅不语,只等如意说明。
“前头就要到竹林了,徐爷爷问可要先去镇上用膳。”
如意红了脸颊,杏眼尚余泪光,神色却是促狭,“夫君已过而立,本该蓄须。我看名家古画,画上名士皆是一把美髯,亦想瞧瞧夫君蓄须后的模样。”
不多时横溪已至,车夫人在帘外高声请示几句,呜呜哝哝,尽是长洲话。寒琅撩帘而出,回车夫几句,亦是吴语,轻柔和软,自他口中说来十分动听。如意撩帘偷听许久,一会戳戳环儿,“他们说的什么?”
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一会寒琅上来,向如意道:“如今已在横溪治下了,往镇上同往夫人说的竹林是两个方向。既已租下竹舍,想也不必去镇上了,不如直向林中去。夫人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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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语本来难学,家中又无人同她练习,如意赴南省六载,至今闻吴语如闻天书。
如意得逞,粲然一笑。
寒琅侧首细思一阵,“陶庵先生的《湖心亭看雪》,夫人可曾读过?”
寒琅已听得无奈,如意还说:
“从此我要进你书斋,推门便入,不许拦我。”
如意欢喜,“都听夫君的!”
如意早同寒琅约好,待胡须蓄成,要腾出一日与她郊野同游。谁知胡须数月前蓄成,又是西厅南下,险些酿成大祸,寒琅一径周旋,忙了月余不曾停歇。为此又拖许久,今日方始成行。
车马又动,环儿坐在车外,四下无人,如意向寒琅道:“夫君方才说的是长洲话?恁般好听,却不见夫君说与我听。”
“我要你的胡须。”
寒琅一袭素白,外披一件雪色纱衣,薄如蝉翼,襟口缀以青色素绢,褒衣博带,闭目养神,恰似画上古人。这身衣物,如意费去许多精神自古画中寻来,乃是魏晋样式,着人打了版式,再寻裁缝制来,如今穿在夫君身上,她十分满意,一路只管望着夫君,遐思不已。
寒琅顾及妻子,家中只说北地官话,顾夫人官宦出身,虽不能讲北语,亦是江淮官话,并不难懂。家中下人半是北边带来,另一半见家主如此,不敢怠慢,见了如意亦勉强卷着舌头作北语。
竟是为此,寒琅轻笑,“那便依夫人的,晚生今日起便不再净须了。”
“还有这贺礼,一副春容不够,我还要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