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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上前，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支软膏递给他，“消肿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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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

    “没关系，别拒绝我，就当交个朋友。”

    樊绰望着海浪发呆，问道：“脸上痛吗？”

    男人的怒喝将他带回了现实，他已然将身子倾斜，头朝下险些掉进了水里。

    “真好。”

    “行啊。”

    樊绰缓慢地呼吸着，努力将视线对焦，面对男人斥责的目光，他说道：“谢谢，我累了，带我回去吧。”

    面前的海水比松软的湿沙更加冰冷，舔舐着他的双脚，他又慢慢地，越了一步，白色的水沫穿过他的双腿冲上沙滩，澎湃的潮水几乎快要掩盖住人群的嘈杂，直到有人在后面急切地喊了声：“不，不要。”

    伸出的手被他温暖的手掌接住，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肆意地从他的肩膀攀爬至脸上，良久才怔怔问道：“要喝汽水吗？”

    樊绰调笑着问，“怎么？您是想交我这个朋友，还是想泡我？”

    樊绰赤着脚踩在绵软的沙地里，他向海的那一边靠近了些许，沙子吸饱了海水变得松软，踩进去留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不时又被澎湃的绿海吞没，重塑，抹掉了上面的痕迹。

    话音刚落，便引得樊绰仔细去打量他，男人的手在他脖颈附近的地方抓了抓，把头上的潜水帽艰难地扒了下来，潮湿的发丝缀着水珠，让人不禁猜测上面究竟是汗液浸透的，还是海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返程时男人格外小心地将双手从他腰间穿过，半抱着他驾驶着摩托艇，心有余悸地在他耳边说：“不要那样。”

    车旁的导游开始喊人，零零散散的人从沙滩上开始移动，樊绰跪在他的身边，抢来那支软膏，在没有征求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打开，涂抹在了手心里，熨帖上了男人的侧脸。

    樊绰站起身往湿沙的区域走了两步，趁着退潮，蹲在那写下了两个字，两个他永远都不会忘了笔画的字。

    男孩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上来，笑着说：“好啊，请问您贵姓？”

    良久，他才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你……你住在，哪个酒店？”

    深海里仿佛有着魔力，在无形中召唤着樊绰抬头去注视它，靠近它，他提起裤腿，将裤脚挽高了些，又跨越了一步。

    这个人容貌清俊，唯独侧脸有一块不规则的红斑，一侧的嘴角有些发紫，樊绰堆起甜甜的笑，扯到了脸上的伤，忍着痛说：“好巧，我也姓耿，耿樊绰。”

    男人因为拉扯紧致的潜水帽，现在泛了红的耳廓，又严肃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樊绰感到有些好笑，“先生，您根本就不会涂吧，或许我走了以后，您就要把软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了。”

    男人细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半空中的汽水被他稳稳接住，脚腕上细碎的沙粒弄得人有些痒痒的，男人和他挨着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海天一色，樊绰问道：“您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第23章 吸引力

    “听话，会好得快些。”

    男子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眯着眼，说道：“爱人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工作。”

    樊绰有些惊诧，“那不行，这不合规矩。”

    随后，泛着白边的墨绿海潮如同一把锯齿，轻易地抹去了沙滩上刻着的字，海沙又恢复到了原来那样的平坦。

    话未出口，就已经被樊绰打断了，他仿佛意有所指地道，“我喜欢原来模样的您，请不要不爱惜自己。”

    “好。”

    而太阳与无边无际的天空，被迫钻进了大海的位置，海天位置颠倒，他也在闭眼前，感受到了手上急促的牵拉力。

    男人在他身后替他解着救生衣上的绳子，摆手对同事说：“不用了，他的钱我来付。”

    他眼里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被樊绰精准地捕捉到了，“宝……”

    他看到了那人眼里的一丝猩红。

    那人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攥在手里，一双眼睛却只牢牢地锁住他，樊绰只觉此人怪异，他找到了自己的鞋，抬脚用纸巾擦去了上面的沙粒与水渍，低头闷闷地道：“我要离开了。”

    梦里出现多次的场景，如今真切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感到一阵眩晕，倏然间海水逐渐被天空吸入，大片的墨绿攻占了耀眼的日光，倒灌进了他的头顶。

    海风吞噬了他大量的声音，樊绰想问他说了什么，后来想想，无非是一些珍爱生命的话语，他沉默地上了沙滩，工作人员给他返还了属于他的物品，并拿着账单过来让他付钱。

    “免贵姓耿。”

    男孩转身，正遇上了提着两瓶汽水的男人，他混沌的眼眸逐渐变得清亮，意识缓慢回笼，才发觉水深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樊绰轻松地返回，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