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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店员腾出一只手来，打开免提：“喂？”

    说完，便蹲在地上，在收银台下的抽屉里两手并用地翻找起来。结果还没等找到送货的厂家号码，一旁手机反倒先被别人打了进来。

    男人掏出钱包，划卡。

    店员忽然沉默起来，他整个人像是凝滞在那里，想要开口说话，但嘴角只是短促地扬了一下，又抿了抿嘴唇，实在是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满脸都掩盖着极度的失落和苦闷。

    “能说什么？屁话不比当年少，问你过得好不好。”

    “我当然说好啦，我说你好得坐拥十个大公司，好得他爹都快活不过你。”对方紧跟着又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在那儿待一年半了。”

    宋知平复好情绪。

    “张令泽……还打电话向我打听你。”对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没理他……”

    “……”

    “就这个，我问问吧，不一定行。”他给男人指指本上一串数字，照着上面的号打了电话。幸运的是，那厂家很好说话，声称经销商正好就在附近，待会儿会把新品各带一个。

    “宋知，你嘛呢，张令泽回来了。”

    “知道了。”对面长长叹出一口气，“先忙吧，有空再聊。”

    他在收银机的键盘上敲敲打打几下，抬头告诉男人：“凤凰单丛两斤，拢共4200。抹个零儿，收您4000整。”

    小店员脸上什么明亮灿然的笑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不用您付了。”宋知撇撇嘴。

    “我不会回去了。”

    方成衍这次直接坐在了狸花猫旁边的木椅上，他刚坐下，便瞧到小猫的耳朵往后收了收——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了。

    “我继续坐一会儿。”男人说。

    “嗐。”宋知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这顾客看他好久了……

    嘿，怎么就这么轴呢！

    “您司机这一行，也挺好干的吧？”宋知说话时并没有看对方，他对着收银机显示屏做入账，嘴上也不忘跟人搭话。

    听筒里一上来便抛出这么两句。

    他几句话涌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拉开收银台下的抽屉，最后妥协道：“成，我翻翻电话簿，看看有没有能送来的。”

    这画面很是和谐。

    它八成是听到了动静。

    他终于找到店里的通讯录，把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快速翻动着页本。

    男人伸出手来，轻轻地掻了掻它的后颈毛……

    “包装呢？”

    “我听别人说，他刚才上你家找你去了。”

    “我跟你提个醒儿，省得他回来先去扒拉你……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你他妈不知道怎么想的，跑那老远，去南方卖茶叶，老子想搓个麻将都凑不齐人。”

    语气故作漫不经心。

    “一共多少钱？”

    “行，欢迎，我闲着也是闲着。”宋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客套式的笑容，跟刚才打完电话时，那副神情落寞的样子截然不同。

    方成衍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摸猫头的时候却格外轻柔。也不知道是因为会摸，还是手心里自带什么魔法，毛尖儿在他手掌之下呈现出无比的乖顺，甚至还把头仰高一点，配合他摸。

    方成衍不知道这店员在说什么，直接选择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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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成衍看到他翻找东西的手指顿时一僵。

    “成了。”宋知把手机顺手扔在柜台上，“半小时后就到，您又得跟我在这儿歇会儿了。”

    “他说什么啊？”

    等宋知入完了账，再朝毛尖儿看过来的时候，一人一猫已经和和美美、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他沉默地拿起通讯录册，从地上站起来，发觉男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我不想回去对着我爸的驴脸了，你没见，为这事儿，他甚至一口茶叶都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