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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令泽看到这人出来，急忙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问：“换我了？”

    难以想象，小知他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项彬手上依旧保持僵硬的姿势，一时都无法继续打字。

    没过几分钟，从里头走出一个光头。

    光头脸上笑嘻嘻的，语气宛若在邀功：“被我揍成癞子头了！你赶紧来最后一次，悠着点，趁雷子来出现场之前，咱们赶紧走吧。”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

    母亲见他这样着急， 也疑惑不已， 对他放低音量：“你非得现在离开吗？”

    话刚说完， 有亲戚在问：“小知要走啦？”

    ……

    这事实堪称让人失语，连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听到之后，也要为之面色大改。

    张令泽“嗯”一声，把身上的棒球夹棉外套脱掉，丢到对方怀里。还没完全走进里头，他像是要大展身手似的，捋起卫衣的袖子，手臂下的一处皮肤，便全然呈现在路灯的光线之下。

    他急切地想知道小茶爷过的如何， 有没有伤心，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没有陪家人挺过难关。

    在他的左臂上，有一处黑色的纹身。

    “告诉他吧。”他说。

    如果开往对方小区的话，方成衍必然要经过日中投资公司的路段，而就在他从秦淮的公司前开过，正要往大路右侧拐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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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成衍接连不断地工作了两天一夜， 终于让公司的大局形势稳定下来。

    视野里陡然闯入一幕。

    张鸣？也在宋骧的事故现场？

    “对。”

    “知儿有必要知道。”

    袖子挽得并不高，肖像也仅显露出下半张脸。

    “小知最近忙什么呢？”又有亲戚问道。

    那宋知和张令泽……

    他与陈柏宇再次对视一眼。

    宋母只能尴尬地对他们笑：“让他走吧。”

    正是夜晚七点。

    方成衍坐在驾驶室里，冷眼看去。

    果然。

    宋知收到消息，脸色惨白。他拿起椅背上的羽绒服，慌乱地往门外走，宋母忙拽住他：“你要去干嘛？亲戚们可都在这儿呢。”

    宋知头也不回地去了。

    方成衍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把车停在离得稍远的车位上。

    那是一幅肖像，颜料边缘开始轻微发绿，好像在皮肤上已留有几个年头。

    两个人一会儿往身后黑咕隆咚的过道里看，一会儿在马路上看来看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好像那通道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张令泽在大马路伢子的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来回踱步。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由于天寒地冻，冷呵呵的，不时往地上跺两脚。

    这个初入警局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抬起眼皮， 扫过警察局走廊上、满墙贴着的规章与颂条。每天早上， 当他踏入这里工作的时候，心中都会充满神圣感和正义感。但他此刻忽然觉得，这世界离奇得叫人难以捉摸。

    他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面，宋知也不曾打过电话。

    陈柏宇接收到来自好哥们儿的眼神，多年的默契也让他明白， 项彬在想什么。

    他们昔日的关系，现如今， 只会让宋知的愧疚、负罪感再加一重。

    去找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