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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同龄男孩同样拉着载人的板子经过，顶着一张黝黑的脸，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却看到已经远去到千米外的最后一波救生船。

    坐在那里无情无实感地吃，好像不是为了吃饭而吃，只是为了重复一个咀嚼的动作，给脑袋塞进一点摄入的感觉。

    一连两天这么拼命，宋知直接累瘫了。终于等到即将疏散完的时刻，大队长说不需要他再来帮忙，叫宋知安心在小阁楼里候着，等他们来接。

    该做什么？

    他人一下慌了。从窗外探出大半个身体，朝离去的救生艇高呼：“喂！”

    一边高喊，一边用力招手，但身体一时没保持住平衡，脚猛地一蹬空，头朝地栽下去了！

    “上来！”有人一把拉住他。

    他坐在床边，口吐热气，浑身发冷，无言风又愣怔。

    在他人生最惊慌失措的二十分钟里，宋知终于抓到一棵大树，誓死不松手，硬生生撑着自己，低吼一声爬起来。

    脸色惨白，浑身往下滴水，湿淋淋的水痕一路淌至二楼，白t恤上有破开的口子，几道拉绳的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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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穿上对方给的救生衣，在高坡下了救生艇。泥沙从他的脖子周围飞速流走，在这种速度下，还必须要躲避树枝和任何一切可能伤到人的漂浮物。环视一圈，凑到需要帮忙的地方去，他把刘荼荼和刘茗茗从楼梯上抱下来，不挨到一点水地托举到别人的船上，后来又背了一个尚在哺乳期的妇女，才接了三个人，他的手臂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看被逐渐冲远，他中途曾抓住过树和电线杆，但手滑了又滑，每次的结果都让他感到切实地无助和绝望。会不会冲到深水区都是未知，头次这样身临其境遭遇洪水，宋知只感到一股从头到脚的恐怖……

    再往外看。

    一瞬间，肩膀被粗砺的绳子狠狠勒进，宋知眼眶睁大，差点呕血，低声骂了句我操。

    一晌来来回回，送了约莫几十趟。

    水位比人高，脚打滑，他一下栽里头，半天没起来，危急中撑住墙壁，才勉强把鼻子嘴巴露出水面。

    宋知提住一口气，说没事儿。

    宋知蓦然觉得事态不对。

    宋知惊魂未定：“多谢。”

    水流得急，落水之后，人像下饺子一样，身体跟着翻滚，宋知心肺骤停，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固定，但水流用力地拽着他，势要带人一起远走。

    “喂！！！”

    他简单地带上生活用品，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却听到外面的天地一片安静，毛尖儿在角落里蜷着睡觉，睡得香甜。

    他爬到别人家的库房，屋内的水流不急，比外面强了太多……宋知抓住楼梯立柱上楼，终于在没水的地方脱力坐下，劫后余生似地，缓神大半天。

    毛尖儿和翼德都被他进来的模样吓住了，随后，翼德过来轻轻舔他的腿。宋知把衣服脱掉，筋疲力尽地扯下床单，擦干身体。

    眼看四周被洪水包围成一座死城，他的呼救杳杳无音。从下午等到半夜，宋知没等到一个人来。

    往日娇生惯养的小茶爷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狼狈的时候了——

    “喂！别走！还有一个！！！”

    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水面变得稍微风平浪静。

    这算怎么回事？

    这几天宋知一直没什么食欲，但这天中午，却破天荒地在救援队的大锅旁干了三碗饭。

    他养足力气，找了块能抓的木板，一路试探着划水回到家里。

    洪水迅疾地向后街流去，宋知被卷在其中，毫无挣扎的余地。他扑腾几下，试图站稳身形，可脚下泥沙更滑，根本站不住脚！

    有救援人员看宋知干得卖力，给他一个木板，这样可以不用凭手臂托举，借用水的浮力来传送人。于是他便像一头黄牛一样，接到人之后，将木板前端的绳子挎到肩膀上，身体前倾。

    他逆流而上，将妇女们送到街口，继而运到救生艇上去。深水浑浊，有树枝在水里翻滚，划破他的衣服，也察觉不到。

    现在呢？

    宋知放了心，在二楼上走来走去，喂了猫狗，鸡和兔子，百无聊赖，终于熬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