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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梵安的脸上更没了血色,他终究还是成了容市隐路上的阻碍了吗?
陆梵安望向梁孝先:“将军为何会信他?”
他的确是被容市隐护在了向善面,可那份由爱意构成的善,却成了那人唯一的威胁。
夏昌明似是被说中心事,更加恼怒,刚要反驳,容市隐却首先开了口:“臣既然能从牢里出来,就有本事彻底离开。但是臣未曾离开,反而选择冒死前来觐见,这便是臣献给陛下的忠心。”
容市隐退后两步,给了夏昌明一个足够安全的空间道:“可陛下到这会儿还未传唤侍卫,不就是证明想听臣一言吗?”
“因为我摸爬半生的识人经验告诉我,他的心尚未完全蒙尘。”梁孝先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笑,“更何论,他的向善面里又添了一个你。”
……
“将军如果实在不会安慰人,倒也不用太勉强。”裴铭留下阴阳怪气的一句后拎着药箱出了营帐。
陆梵安却只是笑,若这份好,要用容市隐的为难来换,他倒宁愿不要。
“随君所愿,盼君如意,信君至死休。”
上面的字不甚漂亮,却洒脱至极:
“抱歉,手抖了一下。”只听裴铭道。
梁孝先看着他,道:“你不也不希望他入了歧途吗?”
“容市隐你夜半三更越狱闯朕寝宫,这是何理?”夏昌明已经过了初时的恐惧,观察了一下自己与容市隐的距离,强忍着恼怒道,“还口口声声王家之事,你莫要再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可无论是哪一条道,我所希望的,都是他愿意,而不是被胁迫。”陆梵安虚弱道,浑身有些发冷。
梁孝先拿出一份信,交由陆梵安,道:“他本来早就可以出狱,可却不知是何故,生生的在狱里呆了半月之久。”
“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既然你能从牢狱里轻松出来,也能从牢狱里转移罪臣。”夏昌明转了话题道。
“他何意,你又不是不知晓。”梁孝先叹了口气道,“他只是在向你提前赎罪罢了。”
伤口处上药的力道突然一重,陆梵安被痛的皱了皱眉。
“以他的心思,没有不知晓的理。”
容市隐这一次没有让暗卫念,反而自己挣脱开了被缚住的双手,接过了信。
梁孝先叹了口气,似是解释:“我是有利用你之意,但也仅仅是希望大昌江山无虞。也是希望你们都好。”
“他也知晓,我是用来牵制他的棋子吗?”
可欣喜之余,却又夹杂着一些担忧。原来他已知晓。
陆梵安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梁孝先的安慰——姑且算这是安慰——不知该怎么回话。
梁孝先微微一愣,继而知晓他说的是何事:“他不惜得罪我,也要求我保住你的那天。”
陆梵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煞白了脸,试探道:“所以将军,此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容市隐心里不屑,原来这草包皇帝也还有清明的时候。
“主子,西疆来信。”暗卫跪在天牢里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容市隐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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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上却假意苦笑了一下道:“陛下当真多心,臣一人能出来,无非是会些拳脚功夫,可若是转移那么些人,陛下当真是高看臣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容市隐连日里的阴霾与忧虑一扫而空。
梁孝先只是怕他动皇位,可他却从未生出过这个心思,所以这个威胁也就不成立。
可怕就怕陆梵安会觉得他成了自己的负担。
“是。”梁孝先此时也不再藏着掖着,“我信他,可是我不能拿大昌的江山去赌。”
梁孝先看了他一眼,又似宽慰般的对陆梵安道:“你也不用太自责,反正你父亲身上的罪名已经够多了,多这一件也不算多。况且这跟之前的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他知不知,他如今的如意,都牵绊在了他的身上。
“那,当日将军为何还要替他说话?”
“所以,我就算不来寻你,将军也会想法设法将我带在身边是不是?只是我恰好自己送上了门。”陆梵安不敢置信道。
“我终究还是要不孝了。”陆梵安苦笑了一下,“但比起已逝不可追的,我还是更希望他可以安好。”
陆梵安看了信,皱了眉:“怎这般任性,那监狱里是什么好地方,偏生要一直呆着。”
“关心有之,确定你的心思亦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