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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柴燃尽的声响拉回思绪，也在回光返照的乍亮后带走了光明。

    “为什么……骗我？”席岫表情一僵。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叶枕戈眼底发黑，四肢渐觉麻痹。就在这时，颈间束缚忽地消失，他顺墙滑坐在地，轻咳不止，一边咳一边艰难道：“抱歉……”

    “闭嘴！”右手挥开纸扇，左手五指紧扣叶枕戈颈项，席岫一个灌力将人抵向墙壁。

    叶枕戈呆站原地。灶肚里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墙面，仿佛被那黑色吸引，他不由一阵失神。

    人生五味，喜、怒、哀、乐、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席岫双拳紧握迈出膳堂，径直回了屋。

    席岫头脑仍一片混乱，最初只是对闯入的陌生人感觉好奇，继而沉迷于那份体温，并尝试着理解对方所说的话……

    叶枕戈扶墙站起身，低声陈述道：“我已伤势痊愈，决定明日离开。”

    席岫无言地张了张嘴。

    劈柴、烤鱼、习武，一成不变的生活单调而乏味，直到一只鸟儿无意间闯入了他的视野，有他从未见过的鲜艳羽毛。他忍不住多望了一眼，然后是第二眼，第三眼……接着便再也移不开目光……可那鸟儿眼中，他却与林海溪谷的草木一样，仅是幅凝固成画的风景。

    叶枕戈动也不动，静静看着他。

    待意识到时，席岫已打开屋门，可前脚刚刚跨出就嗅得空气中一丝血腥，不禁心头大震，一阵风似的冲入了林间！

    “你救了我却没有问我因何受伤又如何来到此地，你就不怕我恶贯满盈，仇家无数，你一时心软换来的许是杀身之祸？”叶枕戈说着说着又连咳数声，举袖掩唇，歇了口气才继续道，“你无害人之心，但世人形形色色，难保不做出伤你之举。我让你吃的那枚蛇胆确实明目益肝，可倘若我让你吃的是毒药呢？你过于单纯，我始终放心不下……”

    如今，鸟儿将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又过片刻，他缓缓挪动双腿，披夜寒，踏星光，一步步来到了席岫屋外。

    此刻，自己嘴里的苦涩又属哪味？

    第四章

    一墙相隔，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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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见不着他了。

    席岫手底再次加重力量，前所未有的愤怒似把火烧得他浑身生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得脑袋一片混乱，越是去想，越是不明，简直头痛欲裂！

    五更天，窗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随脚步渐远，耳边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会问这个问题你还不如稚童，”扇子轻挑席岫下巴，叶枕戈笑道，“你固然无财无势总归有副好相貌，骗命是骗，骗身也是骗；骗人可以有无数理由也可以毫无理由。你需要学的就是聪明些，莫因他人一丝关心，一句赞扬就全听全信——”

    “噼啪——”

    “抱歉？”两个字在唇间辗转，席岫缓缓垂下视线，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覆着层完美无瑕的冰冷。

    影深处一人缓缓行来。

    天色泛青，已见树影婆娑。

    这寂静，他再熟悉不过——是师父去世后他所度过的日日夜夜。

    黑暗中，席岫倚在床头凝视掌心，指间似乎还缠绕着之前的触感，与掰断过的木桩相比，叶枕戈脖颈显得那般脆弱……手指猛地一颤，他紧紧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