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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敢惊扰,叶枕戈遂携席岫双双静坐厅中。
一刻钟五局已过,俩人平分秋色。
忍不住轻刮他鼻尖,叶枕戈道:“无论你是大侠或少侠,在我眼里都一样厉害。”
“沈初行走投无路求上门来,我收留他只因顾念义父面子,何来手足情深?他欠我的,一个铜板都不能少!”抬起眼帘,应翎目光迷蒙地探向了对方。
也不说破,叶枕戈接下话题,道:“你明知他逢赌必输却肯白花银子供他玩乐,这般手足情深感天动地。”
前思后想,席岫不屑道:“剑上涂毒,身上抹香,稀奇古怪的人真多!可他们休想我再上当!”
叶枕戈堂而皇之步入,送出目光——黄花梨的罗汉榻上一人身裹黑衫,髻绾黑巾,正盘膝倚坐东侧打谱,对身外充耳不闻。
纤纤手臂,芊芊五指,阮黛摇动骰盅,三十六面、四十八角、七十二棱,千百变化尽收耳底。
席岫连日奔波又要费神所见所闻,劳形苦心,不消片刻就打起盹来。
“大侠比少侠厉害吗?”
美目直视叶枕戈,笑容丝丝隐去,阮黛眼中浮现若有若无一抹冷傲:“请。”
盏茶工夫后那人落下一子,停了手。
摇骰听骰需经年累月苦练,更需天分。两幅盅,六颗骰子,常人要在这毫无规则零七杂八的声响中做出判断,简直天方夜谭。
此去一路畅通,既无挡关者亦不见守卫,只有盏盏烛火照亮曲径,引二人穿过竹林来到座幽静小院。
叶枕戈额角不觉冒出细汗,他往日甚少全力以赴,但高手过招岂容差池?
额角突突一跳,叶枕戈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会儿,道:“长话短说,我来取沈初行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此行前,叶枕戈即知轻松不了,然而以他对应翎的了解,这人虽性情古怪却绝非不顾大局者,眼下态度实在异常……正自推敲,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但见苍白肌肤上点点红痕,再一细瞧,那衣领附近竟还藏有几枚牙印……
叶枕戈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
阮黛虽个中高手,但始终赢不了无攸坊真正主人,也注定今日再尝败局。
楼内重新弥漫馥郁芬芳,阮黛取下竹箫,倚回床榻。一手支额,一手温柔地抚过箫身,阖了目,似愁还怨道:“不胜风月两厌厌,年来一样伤春瘦……”
叶枕戈抬眸一瞧,心说此人虽自幼弱不胜衣,可方今面色尤为煞白,不禁关切道:“应翎,你无恙否?”
无奸不商,何况坐拥金源第一赌庄的老板,那东西价值岂止区区三千两?而它会带来多少麻烦,应翎又岂有不知?叶枕戈清楚,此人刻意避重就轻,目的只是为了刁难自己。
步出海棠园,席岫顿觉神清气爽,此时眼前突然一暗,竟是被叶枕戈拦住了去路:“醒了吗?”
“休提义父!”朝席岫方向望去一眼,应翎压低嗓音道,“他若知无攸坊甘冒风险收留沈初行,头个问罪的便是你。”
耳闻小小鼾声,叶枕戈莞尔一笑,这才起身走向罗汉榻,隔了矮几坐去西侧,继续看那人打谱。
应翎沉着眼皮,自棋笥捏起枚白子摩挲指间,悠悠道:“托你们的福。”
叶枕戈笑叹:“不日我便要唤你为大侠了。”
院内一间屋子,门窗大敞,仿佛正待来客。
金源大小赌庄数十间,不少行家曾入坊内探察却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阮黛因此艳惊四座,盛名远播,被赠雅号“玉手香海棠”,而与之技艺齐名的还有乖张个性,她视钱如无物,能以万两下注只为一条自认有价值的信息。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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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相触的刹那,叶枕戈一阵恍惚……忆起刚到叶家时,应翎身中奇毒不能视物,虽最终寻回了解药可毒性早已深植,目力只余常人一半。能有今日成就全凭他通达之耳,灵聪之心,以及对运势天生的直觉。
随骰盅落回桌面,俩人皆凝神屏住了呼吸。
“你我各司其职,你们惹的麻烦本就不该劳动我,”应翎微眯双眼,冷漠道,“如今你想索回那物也非不可,三千两白银,赌桌一较高下吧。”
赌大小乃赌坊司空见惯的玩法,而阮黛要与叶枕戈比试的是听骰子。各自一副盅,三颗骰子,同时摇骰,离手,猜对方盅中点数,全对全错算和局,先取三胜者为赢。
苦笑一声,叶枕戈拿起一旁灯剔挑亮了烛芯:“既然如此,看在父亲的面上还望高抬贵手。”
“哦?”
“她身上香味扰人心智,一旦远离倒也无妨。”
“一个‘放’字,未免太轻巧。”
回忆方才细枝末节,席岫纳闷道:“为何我被她瞧着就像与你亲近时一般感受?”
“他输光身上财物仍不罢休,将那东西作为抵押借走了三千两白银,”把棋子丢进棋笥,应翎冷冷一笑,“两三宿就输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