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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身体抱恙，许是执着于答案，许是叶枕戈眼中他似懂非懂的情绪，席岫同意了对方提议。内心深处，他并不怀疑叶枕戈包藏祸心，否则何必救自己为自己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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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见你手持银月戟，又联想你的名姓，不难猜测尊师究竟何人。而他不惜要你立誓将你禁足山谷，或许担忧旧事牵连于你；那些死者亦有亲属，难保不被仇恨蒙蔽。”

    席岫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他自幼与师父相依为命，不曾见过外人，而师父身后便连墓碑也无，叶枕戈若真如所言乃误闯溪谷，又何以知晓师父的名讳？

    动了动唇，席岫虚弱道：“这句提醒是怕我仍要离开？”

    “谁说——”席岫刚一抬头就不觉天旋地转，胃液翻滚，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因身体不适，他几日粒米未进，自然吐不出丁点儿东西。

    匆匆追上他，叶枕戈忙道：“是我带你离开林海溪谷，也应我将你安全送回。”

    见状，叶枕戈单刀直入，向他讲述起了一桩江湖往事。

    叶枕戈轻笑一声，似有不屑道：“你答应治伤却不告而别，失信在先；无恢复如初的勇气，逃避在后。莫怪我小瞧你。”

    舀起一勺黑色汤汁，叶枕戈率先饮下，接着又舀一勺送往席岫。席岫着魔般张大嘴巴，可方入口就立刻吐向了地面，蔓延的苦涩令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肯安心养伤，几日后自会知晓，可你连这几日都等不了，答案对你又有何意义？”语毕，叶枕戈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该怪你离开，更不该埋怨你忘记我，你不曾背弃誓言，是我令你身涉险境没能保护好你。”

    彼时以武林盟为首江湖各路追缉席温扇，可终被他逃得无影无踪，银月戟亦是下落不明！

    “先躺下吧，”按住席岫肩膀送向床榻，叶枕戈俯视他道，“我去屋外煎药。”

    叶枕戈顺了顺他背心，扶着他颈子重新安置枕上。

    席岫正倚靠床头摩挲手中兵器，耳闻门响侧首望去，看叶枕戈走来坐在了自己身边。

    “是甜的。”叶枕戈补充道。

    如此态度反而激起了席岫的好奇心，上前阻拦道：“既然要走，何不走得明明白白？”

    “已不重要。”叶枕戈却是脚步不停，与他擦肩而过。

    只需温热一道工序，他并未唤醒水蓼，幸而院内火炉瓦罐一应俱全，他轻手轻脚忙碌片刻，不一会儿就端着托盘回了屋。

    即便呕得满脸涨红，席岫仍不忘逞强道：“谁说我怕！”

    “不必……”步伐一顿，席岫忽地侧目道，“我……为何随你出谷？”

    无声许久，席岫漠然道：“师父生前的事我不感兴趣，别人眼中他是何模样也与我无关，如果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我听完了。”

    “此事天下皆知，我没理由欺骗。”

    未免惊扰旁人再掀风波，返回百草庐后，二人依旧从窗户跃入了房间。

    言罢，长戟背往身后，掉头就走。

    耳闻此言，脑中倏忽一阵刺痛，席岫撑着额角连退数步，岂料腰间一热落入了一人怀抱，抬眸望去，眼前是满含担忧的双目，耳边是一声无奈叹息：“七日，只要七日就好，届时无论你能否忆起从前，无论作何选择，我绝不勉强于你！席岫……求你答应我。”

    武林盟每七年举办一场比武，胜出者享誉“武尊”称号，至今已延续十数届，然获此殊荣的前辈中唯独一名女子，她便是岿山派首任掌门，曲华裳。华裳一曲动天下，乐极哀来月东出！震慑四海的不仅女武尊，还有神兵银月，而此神兵唯历任掌门才能拥有。

    取来银月摆在青年身侧，叶枕戈微笑道：“你拿着它时也一样被我制伏，何况轻功逊色于我，跑又能跑多远？怕的人是你。”

    “如此甚好。”赞许地点了点头，叶枕戈大步离去。

    见席岫神情困惑，叶枕戈缓缓靠近他，续道：“让你立刻理解这些过于勉强，其实你只需明白三点：第一，纷争的源头并非银月戟。第二，我与席温扇无冤无仇，绝不会伤害你。第三，席温扇已故，你的人生该你自己选择。”

    叶枕戈连忙取来甘蔗糖塞入他手心。

    武林盟叶、王、陆、冯四世家，缙云门、慈因教、岿山、暮山、姑山、从舟六派，但那已是昨日格局，因岿山派早在二十年前遭逢灭门，凶手正是岿山最后一任掌门席温扇。

    席岫皱眉打量一眼，虽不识此物，心底却有道声音告诉他：不能吃，不能轻信他人！

    “既然要走，何不走得明明白白？”叶枕戈踱步上前，平静地注视他道，“所谓纷争与银月戟本身无关，而是你的师父，席温扇。”

    表情一僵，席岫微微别开视线：“这次我绝不反悔。”

    垂下眼帘，席岫沉声道：“我为何要相信你？”

    第十五章

    席岫满脸狐疑，突然把糖递向了对方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