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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行揣着最后几枚铜板钻入赌坊,叶枕戈则饿着肚子在街上闲逛。人潮熙熙攘攘,他边走边看正自悠闲,却忽而被一张脸孔吸引了注意,当下心急火燎赶往赌坊拉起沈初行重返当地。
沈初行偷偷寻来赵半瑶替崔琢处理伤势。即便饱读医书,跟随名医做了五年学徒,赵半瑶也不免被眼前景象震得倒吸凉气。无论身为人亦或一名女子,崔琢已是毁了。
那哪儿是少爷的宝贝啊!
厌儿愣愣地盯着熟睡中的脸,颤手摸了摸,片刻后又摸了摸自己。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拥有相同的容貌,然此时她几乎不敢相认。
语毕,怯生生道:“少爷此行,是义父他老人家有交代吗?”
“崔琢……”叶枕戈垂眸看她。
“无须多礼,”叶枕戈摇了摇扇,视线送向了崔厌厌身后紧阖的房门,“她恢复得如何?”
“我路经此地,是顺道前来。”
耳闻这道声音,崔琢猛地自崔厌厌怀中挣脱,爬向了男子脚底。
穷人走投无路卖儿卖女不是没有,可那少女简直瘦得没了人形,不仅如此,她周身散发着一股腐败气味,衣衫外无有囫囵皮肤,嘴唇像被滚水烫过起了一层水泡。
那人缩在她胸前,一抬手狠狠挠过她脖颈,如玉肌肤瞬间便显出几道血痕。
沈初行细细打量,随后一言不发丢给那“卖女儿”的壮汉三两银子。壮汉笑得眼睛眯成一线,谁知沈初行也跟着哈哈大笑,突然朝他胸腹猛力一踹,几根肋骨应声断裂!
十五年前,叶府管家带回一个名叫厌儿的小姑娘,安排沉香榭伺候少爷。因年纪相仿,叶枕戈待她如家中“兄妹”别无二致。转眼五年,叶枕戈与沈初行离开乾宁结伴游历,走到哪儿玩到哪儿,不足半月便银钱散尽,落得凄凄惨惨戚戚。
壮汉左躲右闪,抱头呼号。
席岫深感错愕,想她即便非叶枕戈红粉知己,也断不至于自称奴婢吧?
崔厌厌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又惊觉外人在场连忙稳住身形,勉强笑答:“劳您挂念,已经好了许多。”
表情大为舒缓,崔厌厌浅浅一笑正欲开口,屋内却忽然传来“扑通”闷响,紧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哗啦”脆声。笑容立时退去三分,崔厌厌直奔进屋,将倒地之人扶入了怀抱,焦急道:“是不是渴了?摔疼了吗?”
秀眉微颦,崔厌厌捉下那只手挪去肩头,柔声哄劝:“阿琢听话,不可以弄伤姐姐的脸。阿琢最乖,姐姐知道,义父也知道,他还让少爷来探望你呢。”
席岫这才瞧清此人是单臂爬行,另只袖子耷拉身侧,空空如也,更为惊异地是,她与崔厌厌竟生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唐绯!我再也不敢发疯了,义父您原谅我吧!”崔琢一边求饶一边拼命磕头。
叶枕戈脱下外衫裹住少女,趁人群聚集之前抱她匆匆离去。
第三十一章
病若于体肤,以叶家实力哪里寻不着灵丹妙药?可崔琢伤在“心”,药石罔效。
阿琢仿佛清醒了些,抬头望向头顶,盯着叶枕戈一阵茫然:“义父?义父……”
再无心游玩,马不停蹄赶回乾宁,叶枕戈前脚踏进沉香榭,厌儿便忙拿了帕子替他擦汗,朝他怀里一望,笑问:“您藏了什么宝贝——”
叶枕戈沉叹一声,疾点崔琢睡穴,那歪倒的身子被崔厌厌搂进臂弯,看似柔弱的女子却一把抱起与自己相差无几的人送回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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