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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这是一道年轻的嗓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这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如果忽略其中冰冷，便像极了叶枕戈。连冯敬亦无法否认，即使形貌气质大相径庭，声音却仍旧固执地维系着这对父子间的血缘。

    身体微微一颤，叶枕戈僵硬地直起了背，阻挡视线的是一面琉璃屏风，透过淡雅的吉祥纹图案隐约可见端坐其后的人影。他悄悄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出的气吹倒屏风，令他不得不面对记忆中那张脸孔。

    此言一出，叶枕戈仿佛瞬间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洞中。

    “我以为这句话早被你抛在了脑后，”叶晴淡淡一笑，“你想见冯敬的心情我非是不能理解，你会临阵退缩也乃人之常情，若你心生胆怯，就将此事转交沈初行或池千鲤接手吧。”

    五年，叶枕戈已有五年不曾直面过叶晴。

    叶枕戈保持着跪拜姿势，缓缓道：“罪责一：牵连无攸坊惹人疑窦。罪责二：兴师动众，以三千石粮食换取图纸。罪责三：未经允许前往潼良。罪责四，泄露行踪，惊动武林盟。孩儿知错，请父亲原谅。”

    “你将方才的话再讲一遍。”叶晴的声音冷淡而平静。

    “孩儿并非有意冒犯父亲威仪，只是蒙舅舅错爱，多年来一直记挂——”

    “还记得天水溶洞外我对你说过什么？”

    语毕，他不遗余力磕下头颅，嘴里反复念道：“我绝无退怯之意！求您成全，求您成全……”

    叶枕戈一声不吭，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人生何憾？可每段旅途总有抵达终点的时刻。

    “你不配做人侄儿，亦不配为人子。谁赐你这条性命，供你衣食无忧，将你悉心栽培？你又是如何报答？”

    “念你为叶家鞍前马后，前两项我不予追究，但你十六岁就不顾警告违背诺言，私下前往潼良，那时我体谅你与冯晏婴感情甚笃，想送她最后一程的心意，并未重罚你，可你却辜负了我，同样的错一犯再犯。”

    缓缓垂首，叶枕戈轻声道：“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心下一沉，叶枕戈忙道：“沈初行做事不计后果，池千鲤又过于瞻前顾后，他二人有何能耐担此重任？当年走出天水溶洞，孩儿便心意已决，我姓叶乃叶家子孙，身上所流是父亲血脉，锦衣玉食皆仰仗父亲，父亲生养之恩，恩重如山，请允许我报答您的恩情！”

    究竟过了多少天，他最后已经模糊，当他背着沈初行感受久违的阳光时，耳边响起了熟悉无比的嗓音……

    “如果像他们一样半途而废，谁也救不了。”叶枕戈轻声复述。

    “你这番话只有最后一句中肯。自生下你，冯媛身体日益虚弱，若无你，她不至于早亡。冯晏婴虽说天生体弱，可若非情系于你，兴许尚能多活几日。冯敬看到你就会忆起深爱的妹妹，深爱的女儿；你明知如此偏偏执意见他，便是想他更加悲痛，折他寿命，你确实不配做人侄儿。”

    依依不舍地收起伞，叶枕戈掀开竹帘走进屋中，一步、两步、三步……七步、八步、九步，垂目数着步伐他停在了十步之处，双膝点地，深深叩首道：“枕戈拜见父亲。”

    叶枕戈表情同样冷淡平静：“孩儿并非有意冒犯父亲威仪，只是蒙舅舅错爱，多年来一直记挂，孩儿无以为报，唯有向舅舅道一声抱歉，叶枕戈不配做他的侄儿。”

    “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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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闭上双眼，渐渐地，天地间只剩与雨滴坠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的心跳，仿佛鸿蒙初辟的震荡，强劲而热烈，美好而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