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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岫迅速撤回手掌,下一刻便见叶枕戈拧眉送来视线,沙哑着嗓音道:“我睡了多久……”
这句话席岫始终记得。时至今日,他体会到了天地广阔,世间繁华,见识了阴谋诡计暗室私心,领略了人间有情人世温暖,尝遍美酒佳肴,反而怀念起深幽山谷中清甜的潭水,怀念起了那个倚潭独钓,却一只鱼儿也钓不上的叶枕戈。
回忆起了那个月夜,不由地更多往事涌上心头。
席岫现已知他完全清醒,所以开始过问时日做起新的盘算,三天前还拉着自己说“别走”的人,简直像凭空臆想而出。
随手将碗搁置脚边,席岫倚靠床头,疲惫地望向了沉睡中的人,蒙眼的布条已经摘除,幽暗灯火在叶枕戈眼底投下了浅浅阴影。瞧着瞧着,他不由自主抚上了对方眉目,不料那长睫微微一颤竟打了开来。
那几乎带着乞求的声音,脆弱的姿态,指间滚烫的温度,令席岫的心紧紧缩成了一团。明知叶枕戈看不见,席岫仍是用掌心覆上了他双眼,在他眉间轻轻一吻,道:“即便烧得这般糊涂,你还是一样狡猾……”
围绕床榻数日,他几乎不曾阖眼,叶枕戈此次热病比半年前厉害许多,一日中清醒的时间极短,他须寸步不离地守着才能借机喂些食物。
“十八。”
如果叶枕戈当真那样笨拙多好?一条鱼也钓不上的人,一条鱼也奈何不了的人,不成大器,就无须担起重责。
“三日,”见他抬手欲拭额头,席岫连忙阻拦,“别碰,刚涂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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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听他道:“距离武尊大会仅剩不足两个月,尚有许多事——”
叶枕戈勉力撑起身体,略显急迫道:“今日初几?”
——这世间美酒佳肴、江湖义气、儿女情长,不亦快哉,等开阔了眼界你即知此地逼仄,不过人世一隅。
额角突地刺痛,不适感令胃液陡然翻涌,叶枕戈匆匆探身呕出一口药汁,接着便局促地举袖轻沾嘴角,一时间头也不抬。
“你在可怜我么?”
“若能叫你舒心一些,你大可这样认为。”
“你要听话,若不听话,我就一个人回溪谷。”明明是句威胁,席岫说出口却似痛苦至极。
席岫观之戏谑一笑:“你比今时更狼狈的模样我都见过,何须尴尬。”
“别走……”
“你在反省过错,后悔不该骗我吗?”
“说得好,”抬眸望向对方,叶枕戈道,“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吞。”
嘱咐冬蕊备了些清粥小菜,席岫捧着食盒和治疗外伤的药重返屋中。无意将人吵醒,他小心翼翼替对方清理创口,擦洗手脸,替换衣衫。如今,他照顾伤病已是得心应手。
曾经坦率地说着“我喜爱你”的人已留在了过去,而今席岫不会说,更不会问,因为他不需要叶枕戈似是而非的答案。言语皆是虚妄,这个人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等待复仇结束,等待自己失去利用和哄骗的价值时总会明了。
直至叶枕戈难敌困倦睡去,席岫才得以脱身。
奇怪地看了看他,席岫好笑道:“你有叶晴这样的父亲,确实值得怜悯……但你定然明白一个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即使有所苦衷,选择这条路的毕竟是你自己,求仁得仁罢了。”
这令席岫简直生出错觉,叶枕戈宛如溺水之人,而自己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块浮木。就像半年前林海溪谷的那个月夜,他忽而握住自己,他说:多谢相救。这句感谢也许情真意切,他确实在求救,希望有人能自长久的枷锁中将他解脱。
远离床榻的桌角点着油灯,窗户被掀开了一条细缝,夜晚清凉的风吹淡了屋内浓重药味。席岫一只手端着空碗,碗底仍残留着些许黑色药汁,一只手正擦拭嘴唇。他适才哺了药给叶枕戈,前前后后十几剂,简直要让他从苦中品出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