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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岫撤回兵器，将簪子收入怀中，拿起桌上衣衫丢给叶枕戈，冷声道：“过来。”

    一旁，施明卉正想再次靠近席岫，戟尖已转瞬点上她的眉心。

    “我要听先生亲口说！”

    铁衣终于回过神来，拧眉道：“救程十河是先生自己的决定，无人逼迫他。”

    “你不是这样的人！”铁衣眼里满含震惊，震惊之外还有几不可察的一丝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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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是否相识与你无关，你只需明白一点，救程十河的法子绝不包括珊瑚火。”席岫寒意凛然道。

    三年前，他做了场噩梦，而今这场梦仍在继续……

    这是席岫第一次目睹自己留在对方心口的伤痕……橙黄的油灯下，那伤疤像极了盘踞皮肤的一条蛇。戟刃不比刀剑平滑，一旦没体，拔出时必将绞碎脏器，连皮带肉。

    看了看他，叶枕戈穿戴齐整走到他身边，手背一热便被拉着朝外行去。

    “中正无私？是人便有私心……”施明卉不慌不忙捡起神针，细细摩挲指间，嘴角噙着抹揶揄的笑。

    席岫眸光一暗，稍一使力竟震得施明卉手指发麻，神针应声落地！视线轻轻一扫二人，道：“如果定要拿他的命换程十河，程十河不救也罢。”

    叶枕戈出声道：“席——”

    手腕一扭，戟刃横向叶枕戈胸前，席岫语气淡然道：“他说了不算，他的命是我的，没有我允许谁也不能动。”

    铁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仿佛此刻面前的是个全然陌生之人。

    语毕，斜睨对方，席岫勾唇一笑：“你以为三年师兄弟情义在我心里算什么？”

    铁衣满脸惊诧：“席大哥？！”

    行动被阻，铁衣不禁又气又急，转向对方道：“先生？！你——”

    席岫表情稀松平常，不以为意：“我就是这样的人。”

    “叶枕戈……”铁衣一愣，喃喃重复。这名字何以这般耳熟？叶……叶……脑中灵光一闪，三年前为查清魏寻一案洗脱席岫罪名，武林盟四处寻找的不正是叶枕戈吗？！蓦地看向二人，铁衣恍然大悟：“你们早就认识！”

    席岫轻声一笑将他打断，嘴里吐出两个字：“无聊。”

    铁衣想起了自己与席岫的初遇，那时他回眸一瞥，席岫却已收回目光，贴近身边之人的耳畔似乎讲着什么趣事，惹得对方肩头微颤。难怪第一眼见到先生就直觉熟悉，原来那人便是先生，或该称之为叶少爷……

    “干什么！”施明卉手持神针，针尖已抵在叶枕戈心脉致命位置。

    席大哥为何阻止先生救人？为何讲先生的命是他的？铁衣一头雾水，可眼下哪有时间追究这些？忙道：“席大哥中正无私，不愿牺牲旁人换取程十河生机——”

    “当然！但我要提醒你，如若过了寅时，珊瑚火也救不了他！”

    立于三人身后，施明卉突然开腔道：“他不顾同门生死便罢了，你也要出尔反尔吗？叶枕戈！”

    转望叶枕戈，席岫柔声道：“告诉他，你的决定。”

    “停！停！停！”席岫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听话，不需要讲话。”

    施明卉神色骤变，冲上前便欲抢夺：“还我！”

    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戟刃挡下了寒光凛凛的银针，席岫几乎还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耳边就炸开了一连叠质问。

    高举簪子，席岫感慨道：“无垠海的红珊瑚，果然名不虚传。”

    回忆渐渐变得清晰……

    “我最后问一次，救程十河是否非珊瑚火不可？”

    席岫再次扭转手腕，戟刃朝施明卉袭去，本意只为将她逼退，谁知她不躲不闪，径直扑来！眼瞧事态不妙，叶枕戈急忙立掌拍开戟身。他的突然加入令席岫异常烦躁，曲肘便以银月尾端击入了他腹部！纵使咬紧牙关仍不由泄露一声痛吟，叶枕戈连连倒退，被铁衣扶住了腰才勉强稳定身形。

    席岫加入武林盟前寂寂无名，关于他的过去只有两样为外界所知。第一：他乃席温扇后人，自幼隐居山谷。第二：弱冠之年，他跟随乾宁叶少爷离开故居，涉足尘世。

    “呵。”席岫一个闪身，形如鬼魅，待回到原位时手中便多了枚红色的簪子。

    可尚未跨出门槛就有刀风迎面劈下！

    目不斜视，席岫淡淡道：“当年我将魏寻斩杀于尚武台，遭正道人士群起攻之，铁铮与我许下承诺，他任职盟主期间定为我洗去冤屈，然我若不留武林盟效力便将我交予众人裁决。为自保我留了下来，与你们称兄道弟。可我师承岿山派席温扇，所使银月戟法；铁铮非我师父，铁门刀诀非我武学，武林盟更不是我的归宿。”

    “席大哥你太过分了！”铁衣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拔出佩刀，结果却被叶枕戈攥住了手腕。

    但闻铁衣一声沉喝，道：“三年师兄弟情义在你心里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