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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愿，却将你推入了苦难中，”他的嗓音不觉轻了几分，“我希望你忘记我、恨我，是不想你继续为其所苦，如此我才能自愧疚里稍许解脱；你忘记我、恨我，反而令我轻松些。”

    自将无攸坊交予阮黛打理，应翎退居幕后，过起了闭耳不闻窗外事的清闲日子。

    席岫安静聆听。

    席岫轻语道：“现在呢？”

    叶枕戈一瞬不瞬望住他，道：“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席岫看不到他神色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见他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仿佛神魂出窍了一般。

    “我对你心存愧疚，你不要我的愧疚，而我明知你想要什么却吝于启齿，”那人幽幽道，“爱之于他人废寝忘食，肝胆欲裂，如痴如狂……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执迷不悟。父亲、母亲、乔绿真，甚至晏婴，他们遭受的苦难于我至今历历可数。你说的没有错，一切皆因我胆怯，我不愿被其所困，重蹈覆辙。”

    叶枕戈定睛一瞧，迟疑了会儿才接入手中，那是把普通至极的折扇，宣纸为面，竹篾为骨……他缓缓展开，崭新的扇面洁白素雅。

    第58章 番外一 《心棋》（应翎）

    怀中身躯僵硬得仿佛一块石头，却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柔软，几乎化作一叶浮萍，没了一点棱角，软软倚向了他。

    嘴角流露苦笑，遥想当年初遇，他只认得“席岫”二字，叶枕戈以碎布为纸，写给他一封根本看不懂的信；如今他认得了许多字，叶枕戈笔下却徒留“席岫”，叫他依然看不懂。

    “叶枕戈，”久违的呼唤轻易截断了他的话，席岫轻轻环抱住他，声音里有淡淡笑意，“你看，放下才能拥有。”

    “以为看得清天下人，到头却连自己都未曾看清，”顿了顿，续道，“你说我思虑太深，只剩利害权衡；你说人只会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思虑’后，自然便是‘想要’的答案，起初我并不明白两者间有何矛盾——”

    捻灭油灯，静立了片刻，席岫手持银月打开门，缓缓走出屋。

    “啊！”那人惊呼着便要往水里跳。

    恢复平静的水面重新倒映一轮圆月。

    清冷的月光铺满山谷照亮了视线。月夜下，水潭边，一人身穿青衫，头戴斗笠，垂落的黑纱遮住了他的面庞。虽瞧不见容貌，却是姿仪翩翩，气质不凡。

    他需“亲手结束”的从非这份感情，而是——

    听他言罢，席岫垂首一笑，忽地振臂挥出，松开五指，但闻“扑通”闷响银月瞬间跌落潭中，将倒映水面的月亮击得粉碎！

    扶着叶枕戈双肩，席岫稍稍拉开彼此距离，从袖中取出一样事物递至了他眼前。

    倏尔，屋外传来脚步声，又突兀地消失在半途。

    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一滴泪自眼眶掉落滑下面颊，瞬息消失无踪。席岫呆了呆，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擦拭他眼角，湿湿凉凉，方才肯定那不是错觉。

    席岫拉住他胳膊阻止道：“我在铁铺重新铸了一把戟，同样可练武防身。”

    踌躇了会儿，那人道：“不去见你，是思虑后的答案。去见你，是想要的答案。”

    席岫心中隐隐不安，轻轻掀起了那层黑纱。

    —正文完—

    或许叶枕戈也不懂，所以出谷向他寻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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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待片刻，终于等到了那人开口。

    结束仇与恨；放下怨与悔。只留未改的初心、不变的情意。

    【配角 主角番外共计八篇，请根据个人喜好选择阅读：番外一（应翎《心棋》）、番外二（池千鲤《回溯》）、番外三（楚霜和顾栖涯《漩涡》）、番外四（崔厌厌和崔琢《激楚》）、番外五（青砚和姚鹤枝《前尘》）、番外六（魏寻和席温扇《情咒》）、番外七（沈初行和叶枕戈《双生》）、番外八（叶枕戈和席岫《栖心》）】

    席岫没有应答，吻上了他眼角。如若这滴泪是假象，他也甘愿在假象中沉醉不醒。

    时间越久，席岫越明白一个道理，某些事只能依靠自己想通。曾经，他讨厌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却不知何时变成了自己所厌恶的模样；他不愿再掩耳盗铃去否认内心真实的想法，他需“亲手结束”的从非这份感情，而是——

    “岂能一样——”

    全不若当初狼狈。

    隔着比夜色更深的面纱，彼此沉默相视，少顷后，席岫率先靠近他，停步一伸手的距离。

    往事不可追，幸而人生漫漫。

    “我不仅胆怯、自私、卑鄙，也十分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