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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枕戈一愣,睁大了眼眸……年幼时一段记忆倏地涌入脑海。那时沈初行还不会说话,见双瑞汪汪地叫,把小爪子搭进他手心就能得到鲜肉奖赏,便跟着学。后来双瑞死了,他站在那掩埋了双瑞的木芙蓉前,沈初行也笑嘻嘻地“汪”了声。
是夜,无星无月,天地一片漆黑,远离海岸的陵园听不到浪涛与鸥鸟鸣叫,唯有剐蹭耳廓的呜呜风声仿佛谁人的悲泣。
沈初行始终不言不语,瞧他踉跄着险些跌倒才上前搀扶住他。
“你身无分文,怎么回乾宁?”沈初行双臂环胸,倚在一堵墙下,似乎已等待许久。
叶枕戈蹙眉看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勉强平复了心绪:“沿街乞讨我也回得去,可你这条命乞讨不来。该说的我已说了,你不惜命,我无能为力。”
叶枕戈始终盯着足尖,直到静夜里响起突兀的人声才蓦地扬起头。
入葬三日后,又随冯家人去冯晏婴墓前祭拜圆坟过,叶枕戈婉拒了舅舅留他之意,和沈初行踏上了南归的路。
冰冷月色下一步步前行的人,胸膛跳动的是比月色更加冰冷的心。
叶枕戈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每走一步便仰头灌下一口酒,饮尽后又拐入家铺子买了坛,依旧边走边喝。他的脚步渐渐不稳,身形也随之摇晃起来。
言罢正欲启步,沈初行却拦在他面前阻挡了去路:“我有东西给你。”
既未点头也未摇头,依然是没心没肺的笑,沈初行牵着他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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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立冬,潼良且降下大雪,北方内陆自难幸免。纷纷扬扬,雪虐风饕,街市上除了为谋生计冷得哆哆嗦嗦的小商贩,几乎难遇行人。
站稳后,叶枕戈扭头望向身侧,前一刻面无表情,下一刻却忽地绽放了笑容,恍恍惚惚,似醉得不轻:“你猜……我在想什么?”
当他们马不停蹄赶到潼良,冯晏婴已入棺待葬,叶枕戈见了她此生第二面,亦是最后一面。印象中文秀的少女变得更加沉静,美丽的脸庞苍白如纸,没了一丝生气。身边站着痛哭流涕的舅舅,和眼睛红肿却漠然无泪的冯小妹,叶枕戈同样无泪,指尖轻轻碰了碰冯晏婴戴在手腕的银铃镯。
然而这条“无悔归途”第三天就被一个消息阻断了。
少爷善言谈、巧言辞,但并非侈侈不休的人,他甚少念叨琐碎,不过问是非,比起发声更多时候则在安静观察。他被少爷观察了十年,如今立场颠倒,对方成了他观察的对象。眼泪的滋味沈初行尝过,咸咸涩涩,没有梅花香饼好吃;应翎落泪,因为丢失了翡翠戒,少爷落泪又是因为什么呢?
潼良下了场雪,十年难遇。
沈初行舒展五指圈住了他腕子:“少爷,我们回去吧。”
身披麻衣,沈初行走在出殡的队伍后,他熟悉死亡,却是头一次真切地感受死亡,耳闻恸哭声,仰望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被风吹扬起的冥钱,心莫名一阵紧缩,连鼻端空气都仿佛稀薄了些。雪花覆满眉睫融作水珠,他收起下巴平视前方,望着叶枕戈缄默的背影眨了眨眼。
“初行……”叶枕戈定定望向对方,“你不后悔吗……”
除了对方举袖擦拭脸的动作,其实他并未瞧见泪水。
叶枕戈于墓碑前立了多久,沈初行就在旁守了多久。
沈初行将蜷缩的手平平稳稳放在了叶枕戈掌中:“汪!”
——潼良冯家千金冯晏婴,因病亡故。
许是他多心了,他原本不该有心。
叶枕戈本不欲和他纠缠,然而往左走他便往左,向右便跟着向右,实在无法便依言摊开了掌心。
用舅舅相赠的盘缠,叶枕戈赎回折扇,路经酒铺买了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