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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恪被那手镯晃得眼睛疼:“镯子就别戴出去了,日后我送你一只好的。”
“睡吧。”沈恪道,“到了扬州,有几个朋友相约登高,咱们一起去。”
席子悉悉索索微微响动。
药膏细腻无味,沈恪用掌心匀开,一寸一寸涂抹过香梅的背,直到泛起薄薄的油光。
香梅听到这个名字,放在口边的米糕忘了咬,宽大衣袖落下,露出他手腕上的一只玉镯。
“如何不记得,江南久负盛名的画师,御前供奉。”香梅笑了笑,丝毫没有收敛,端起茶杯还翘着小指头:“这回呀,得让他再画一幅芙蓉望月,说不定我还能风光一把。”
香梅选了一朵金黄的菊花,亲昵地拍了拍娃的脑袋,给了钱,才姗姗回来。
“他曾为你作过画。”沈恪拿起盘子递给香梅,提醒他文雅些。
“如果我说,当年赶你走确实是不得已……”香梅酝酿了许久,弱声问道,“你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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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脸,香梅摘下耳坠,面朝里侧躺下,仅占用小小的一条空间,留出外面宽敞的床位。
香梅听了眼眶发红,扯过被子把自己捂得紧紧实实的。
沈恪静静地听完,把方才撩起衣服从上往下给香梅穿好,从后面抱住香梅,在他鬓边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
天将破晓,行船抵达扬州。
沈恪拉开被子,撩开香梅的上衣,露出那片干枯的皮肤。香梅生着一副好看的蝴蝶骨,腰也纤细,身体形状其实是很美的,只是从后颈到后背有一条骇人的烙痕,而两肩到腰侧还分布着七八道鞭伤留的疤,再加之长期营养不良皮肤无光泽,才变成了这副可怖的模样。
“鲜花真好看。”香梅卷起帘子,指向外面街角,“停车停车,我去买一支。”
沈恪原本以为香梅搔首弄姿的老毛病又犯了,不想那卖花的小娃在与香梅说过两句话之后,竟然似认识一般,拉着香梅的手,调皮捣蛋又撒娇起来。
“我因为不愿伺候王爷被撵出芙蓉楼,之后就改名躲到扬州的一家茶坊过了三年,那时光景还不烂,只是我一身娇贵的毛病改不了,吃穿用度极尽奢华却没有半点积蓄,渐渐年老色衰欠了许多债,又不知道孝敬老鸨龟公,终是被一个晚辈给阴了,沦落花船做小唱,把嗓子唱坏了。再后来,我就成了妓院里的寻常货色,又争不过那些个年轻的,只能去勾栏院里拉客,今年一个地方,明年一个地方,漂泊度日。”
香梅拉着被子,身体蜷缩成一只虾子,勾在沈恪旁边。他慵懒地接过布巾,仔细擦拭着面颊,抚过眼窝还敷了一会儿。
每到涂药的时候,香梅的身体总会抑制不住地颤抖,第一次他还不安分,扭来扭去妄图魅惑沈恪,却被强行按住双手绑住双脚像囚犯被上刑一般被抹遍了全身,之后就再也不敢乱动,也知道了沈恪没别的念头,真的只是为他涂药。
沈恪自然不喜欢香梅手腕上戴的玉镯,镯子浑浊杂质多,一看就是劣质下品。
沈恪道:“你还记得常行,常安远吗?”
沈恪顿了顿,接着按名医的嘱托给香梅按摩后背的穴位,好让药膏充分被吸收。
沈恪正在吃点心,特意留了一份米糕等香梅。忽然竹门划开,一阵浓郁花香飘开,便见香梅穿一身杏红锦缎进来,婀娜坐下。
沈恪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在我心里如亲人一般,无论你经历过什么,哪里好哪里不好,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情感。”
沈恪也去洗漱,进来时灭掉了灯盏,只留一星微弱的烛光。
“不行。”香梅连忙捂住手腕,生怕宝贝被抢走似的,“嫌我俗,就别带我出去见人。”
米糕落下两瓣唇印,碎屑落入盘中。
“守之。”
香梅没等到回答,叹了一口气。
沈恪摇摇头,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
用过早点二人便乘马车出发,扬州商业繁华街市热闹,但见楼阁装潢气派,彩绘飞梁雕花窗户,更有各地商贾往来穿梭,店铺的珍宝琳琅满目。
“你……是想要我的吧。”香梅笑了笑,眼角落下一滴泪水,“都这么久了。”
“扬州是好地方,只可惜多年没回来看看,许多去处都忘了。”香梅伸手拿糕点,笑道,“守之,今天咱们去见什么人?”
第五章
“终于愿意开口了。”沈恪道。
他仍然摸不透香梅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