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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丛里有人来叫。

    山涧清澈见底。

    从被赎身的那一日起，他就只是做着一个小倌应该做的事，勾引客人，献媚于客人，榨取客人的钱财……他怕沈恪图他的心，却从未思考过他对沈恪是什么感觉。

    沈恪过来，见香梅面色发白，以为是站得累了，便拉着香梅到河边的大石块上坐。

    “沈爷，走步棋规矩繁多，不如我同香梅前辈一家吧。”慕秋献殷勤道，“边走棋，我边教他，不影响旁家。”

    “爷，爷轻点，饶过小的。”香梅喊着疼，竟是挥起袖子一口咬住手臂。

    沈恪带香梅加入棋局。

    “前辈，别见外呀。”慕秋笑道。

    “对不起，我没弄伤你吧？”沈恪说道。

    香梅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笑着抬起双腿，伸过去正好到沈恪的胸前。

    常行和慕秋也在。

    “来，我帮你。”沈恪的动作温柔，一层一层脱掉香梅的鞋子和袜子，把裤腿卷到香梅的大腿根部，然后双手握住香梅的一双小脚，躬身往河水里浸泡，“感觉如何？”

    沈恪连忙松手，又怎么想到香梅在下意识里喊出的依然是“爷”，疼痛时不躲不闪忍住，还要习惯性发出声音来取悦人。

    沈恪朝香梅看去。

    沈恪使上几分力道，想揉开那团暗红的缩在一起的脚趾，却忽然听香梅哎呦呦叫起来。

    “沈爷……”慕秋吃了一鼻子灰，委屈道，“我一片好心。”

    香梅本是轻轻推开，不想，慕秋竟然哎哟一声往后跌，衣袖蹭地，把发髻都弄散了。

    却正是这个动作，叫香梅似被针扎般难受。

    说着，沈恪低头仔细看手里的一双脚。

    *

    可香梅才刚坐下，旁边几位友人打开扇子掩住脸，悄悄离开了。

    “真舒服。”香梅浑身一激灵，弯起眼睛，“我是不是太放肆了，胆敢让你伺候我洗脚？”

    香梅淡淡一笑，装作没看见。

    河边树下围着一群人，正在下走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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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恪道：“你的腰不好，应该少弯些。”

    香梅坐高处望着潺潺流水，两条小腿悬垂，鞋尖有一下没一下挑着水花。

    “香梅，怎么总是一个人发呆，我不在你可以和他们下棋的，累了就坐会儿。”

    慕秋点点头，往香梅身边坐。

    香梅勾起唇角，抛起棋子又接在掌心里：“我当年可是进宫侍过棋的，什么样的局没见过，还需要教吗？”

    沈恪找到几位离开的人，和颜悦色地问候，多聊今后的合作往来，便把人全部请回了棋局。

    是喜欢吗？

    沈恪四处寻着情趣，临时起意，一跃身踩进了河里：“诶，咱们冲一冲脚吧？很凉快！”

    沈恪道：“有劳。”

    “安远兄稍候片刻，我去请他们回来。”沈恪却没有装傻，起身道，“你们先摆棋。”

    *

    香梅：“……”

    香梅的脚皮肤还算细嫩，只是由于常年挤在一双女人穿的绣花鞋里，脚趾萎缩畸形像婴儿的脚，惹人生怜。

    “我才不要和你一家。”香梅道。

    慕秋答应一声，回过头，意味深长对香梅道：“十六年前沈爷一贫如洗的时候也想为你赎身，你非但不同意还当众羞辱他，现在他有钱有势，你就死乞白赖又赖上人家，我都替你害臊。”

    仅是一个闪过的念头，心便被狠狠蛰了一下，浑身都麻木了。

    “无妨无妨，一双破脚有什么要紧。”香梅抱起膝盖，爬回岸边迅速自己穿好，起身拍拍手，笑道，“好啦，我们去下棋。”

    香梅孤零零地站在树下发呆。

    这话说完，香梅答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