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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用木杆掠开遮路的丛叶,笑了一声:“虚净岗。”
书如乱麻,字字是血。
本来沈约只是自语,却没想到话音之后,这片林子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其实沈约的头还是有些痛,但是大体上已经好上不少了。行在黑暗里,沈约的身体肌肉记忆还是帮助了他不少的。毕竟寒山三年已经练出来了,很多东西,成为一种记忆,想要忘记就比登天还难。
“季寒!”沈约大声地喊,他不知道那人在哪,也没有看到他的碑。但是他想让他听到。
沈约拾起那片,拈成碎末。
沈约记得那本书上最后写季寒的结局是“葬归寒山”,虽然没有明确地写了季寒葬在的是哪里,但是季寒曾经告诉过他自己的家在虚净村,也就是之前寒山小厮说的虚净岗,也就是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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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季寒真的化成了鬼,只有到他的墓碑前面,沈约一定能见到季寒的。
……
沈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季寒。
颓唐、落寞、痴狂。
在部族统一建国之后,当机立断地力荐皇帝以路县地方行政制度来替换原有的血缘群落统治、并且以施授恩惠来分割原有部族的庞大势力、推行养民变法予民实惠——这些桩桩件件,没有以为能抗下所以阻力声音的首辅,翎始皇帝或许连对付原有旧部族势力都成了问题。
顺着下去,沈约找到了大翎翎始皇帝在位期间的相关记载,意外地发现:季寒的十年为相似乎被人刻意抹了去。
“嘶——”沈约冷抽了一声气,好歹还是稳住了步伐。
他有太多的东西不明白,他有太多的东西想要搞清楚。
这花期竟然阴差阳错提早那么多。这是一种因果的错吗?
白纸黑字,他是恶人。
如果十年间史书记载的由翎始皇帝直接传下的改革政令怎么都对不上实际的时间间隔,以及十年间竟然只有内阁整体的模糊记载,沈约根本不会这么久都找不到相关季寒的记载。
沈约不明白,毕竟,他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但是,史书里却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沈约心上悸动,眼眶被这忽如起来一疼给直接抹红了,沈约心里泛起了一丝委屈,他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他不该受疼。毕竟以前在这虚净岗,就算是穿梭林叶之间,他从来没有被划过什么痕迹。
现在的林子虫鸣声、落水声、风哨声、蛙叫声都交杂在一起,头还有些隐隐地发热,沈约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走过那片水蓝碧的时候顿了一下。
寥寥几句,一评功过。
这其中,一定有一个人,这个人心性坚韧、手段果敢,襄助翎始皇帝执行部署了一切。
一片淡淡的荼蘼瓣儿顺着风落下,精准地落在那书页上。
现在不是雨夜,水蓝碧只是看不见的藻子,还有些丑。
沈约听到季寒的声音,又是惊喜又是委屈,他连忙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林子一点都不安静。
当初沈约觉得是自己太害怕了,现在细细想来,可能有些东西只是后知后觉。
”山寒天下空!“
只要他好好找,只要好好找,在天亮之前,他一定能找到季寒的墓碑的。
这片林子,季寒带他走过,那个时候的林子安静的很,只有无尽的水滴落在草木上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沈约只听到季寒冷清声线下温和绵密的声音还有自己胸膛下隐隐跳动的心音。
想着想着,濡湿的、酸酸的泪就落下来了。
季寒的发全部散开了,凌乱地黏在他的脖子、脸庞上,季寒的脸被周围的血色的光映照地格外的清晰。
青栗色的胡渣、干涸着的深色的唇、那被墨色的发缠绕着的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的痕迹的冷白皮肤,还有那一双只有冷漠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沈约。像落在地上的深棕色的果壳,粗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好像已经找不到一丝的光亮。
那本是一幅极美的夜画,但是就好像被画手肆无忌惮地着彩上去,那本来隐匿在黑夜里的碧色焕然之间被直接摆在了沈约的眼前,但是只是一刹那,那片碧色就直接□□裸地成了一种殷红的血色,沈约没站稳,差点慌到了一片血迹之间。
沈约的心被狠狠地抓了起来,千万颗巨石滚落心间,他泪眼婆娑地向季寒走近一步,想要触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