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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

    听到脚步声时，恰好回锋收笔，侯爷抬起头，对少年笑了笑，说：“过来，不必见礼了。”

    侯爷被少年乖顺的样子逗笑了，眉眼一弯，露出恣意来，“赐名谈不上，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一同想想。”

    他确实喜欢侯爷。

    少年颇有卖身为仆的自觉，低声道：“请侯爷赐名。”

    而且因着少年是男儿身，侯爷甚至请了师傅来教他武艺，不可谓不用心。

    “怎么会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他们莫非忘了侯爷的身体是为何不好的了？”

    于是管事过来同少年签了卖身契，交于他满满一大包白银。

    原来当年侯爷领军击退匈奴，却受了严重的伤，落下病根，怎么调理也不见好，太医说他不能再挥剑了。

    可那种喜欢，绝不像小丫鬟们那样把侯爷当成最亲的哥哥来喜欢，而是会时不时做梦，梦到不该梦到的人，和不该梦到的事的那种喜欢。

    侯爷让少年和小丫鬟们一起跟着先生念书，他说，不管怎么样，总得多读书才行。

    少年看了她们一眼，喃喃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事实上，府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仆人，侯爷贴身使唤的，更是只有两个未及笄的小丫鬟，对着少年一口一个“撷镜哥哥”，软糯又乖巧。

    “只是不能草率，这样吧，你先去安葬了你父亲，再来侯府时，我大抵就想好了。”

    修长的指节拈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侯爷道：“上次说帮你想名字，你看，撷镜二字如何？”

    说是入府为仆，但侯爷显然并不打算让少年干什么粗活。

    那日少年郁郁寡欢，小丫鬟们过来，听到他说：“侯爷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

    可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自己练得越是好，侯爷的目光就越是悲凉。

    他正在写字，旁边烧着红泥小火炉。

    感受到注视，少年紧张之余，也练得更卖力，一招一式都分毫不差。

    得了钱，少年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把一切处理好后，便来侯府待命。

    少年走过去，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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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领他入府，穿过曲折的游廊，见到了檐下拢着大氅，却依旧面容苍白的侯爷。

    小丫鬟天真地答道：“你也喜欢侯爷吗？我们也好喜欢他，要一辈子跟着他！”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去肖想那样一个不可能的人。

    过了几年，他才知道那份悲凉由何而来。

    从今以后，他便是容安侯府的撷镜了。

    侯爷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笑道：“好，那便叫撷镜吧。”

    少年的目光无意识追随着那抹冷白的指尖，骤然清醒后，又觉得自己该死，慌忙道：“侯爷起的，自然是好的。”

    不必多言，侯爷思忖片刻，道：“这名不好，还是改了罢。”

    侯爷自己身体不好，吹不得风也难以久站，便时常坐在书桌旁，透过窗棂静静地看着少年练武。

    据小丫鬟说，她们也是被侯爷买来的，本来差点被送进青楼，是侯爷救了她们。

    少年知道这些银子远超自己的身价，定是侯爷授意的，但这回他没有推脱，沉默着收下，同时，在心底暗暗立下了誓死效忠侯爷的决心。

    他出身市井，于庙堂之事不甚了解。直到那天副将同管事愤愤抱怨，朝堂上有人以侯爷体弱领不了军为由，上奏请求皇帝撤了他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