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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怔，这才发现自己风尘仆仆的，实在不成体统。他对冬雪说了声“多谢”，就匆忙离开。

    可饶是如此，依旧眉目如画。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当心些。”

    “您是天边月、山头雪，撷镜本不该肖想，但人生苦短，若是不能守在想守的人身边，该是多么痛苦。”

    “侯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撷镜并不贪心，只愿像过往经年那般，守着您就知足了。”

    房门关上，他朝前走了几步，静静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夏蝉和冬雪照顾人很用心，侯爷纵然在病中，嘴唇也没有变得干燥，依旧柔软，加上药汁的浸润，泛着湿意。

    太医叮嘱过的，这药每日必须按时服下，可侯爷今日昏沉得厉害，竟是连药都喝不下去。

    即便努力逼迫自己心无旁骛，少年还是做不到不浮想联翩。

    少年的目光在那碗药上顿了顿，半晌，轻呼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侯爷仅着里衣，皮肤像是比衣料还白，不见血色。他瘦了很多，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憔悴。

    少年放下药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平复了会儿心情后，突然破罐子破摔地想，总归是放肆了，不如趁此时机更放肆一些。

    见人哭得厉害，怕惊扰病人，夏蝉上前将冬雪扶起，走出房门前不忘叮嘱：“一定要想办法把药喂下去啊。”

    少年推门出来，小丫鬟们急忙迎上去，问他把药喂下去了没有。

    “果然还是撷镜哥哥厉害，我半天都喂不进去，你一来就好了。”冬雪拍手笑道，“用的是什么法子啊？”

    “许是太久没见侯爷了，喜不自胜吧。”夏蝉理所当然地说。

    等把整碗药渡过去，耳根都早已红透了。

    ☆、第 3 章

    可就在屋门堪堪再度关好的时候，本该昏迷不醒的侯爷，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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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絮叨叨的，也不知说了多久，待小丫鬟们在屋外唤，少年才迟来地感觉到不好意思起来，替侯爷把被角掖好之后，他就快步退了出去。

    但他不敢冒犯，每喂进一口，贴在一起的双唇便迅速分离。

    冬雪倒也没有多想，喜道：“太好了，想来侯爷很快便能醒转。撷镜哥哥，快去沐浴更衣吧，待会儿他定是要见你的。”

    跨门槛时，还差点因为犹豫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而跌倒在地。

    冬雪茫然望着少年的背影，既疑惑于他为何要同自己道谢，又对他泛红的脸颊感到奇怪。

    那抹苦味没有在嘴里停留多久，少年俯下身，贴住侯爷的嘴唇，缓缓地，一滴不漏地，将药汁渡进了他口中。

    少年点点头，没有说话。

    沐浴完，换上干净衣袍，又仔细拢好发髻后，少年抿了抿唇，推门出去。

    那喂药的法子，又如何能启齿，少年止不住地面上发热，随口搪塞过去。

    另一个小丫鬟冬雪正守在侯爷的床前，看到少年，哭道：“药、药喂不进去……”

    少年的卧房久无人居，却也不曾落灰，小丫鬟们隔半个多月会打扫一次，为的就是他一回来便能住。

    他端起碗，用调羹舀起一勺，放入口中。

    霎时间，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想，原来侯爷每日喝的药，是这般难以下咽。

    这般想着，他动了动嘴唇，轻声说：“侯爷，在边塞的这段日子，撷镜见识了不少生离死别，这才明白，懂得怜取眼前人，是何等重要。”

    统率部队，威严是必不可少的，少年自认已磨炼出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铁石心肠，今日走这短短几十步路，却同手同脚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