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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人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白秉臣问道。

    “这上头朝廷拨付的银两数是真的，可沧州用于民生的数目也是真的。”算账先生抬起头看见白秉臣眼中隐隐有薄怒酝酿，又低下头去，可梗着脖子说出的话却是不卑不亢。

    仅仅是算了一半，银钱数目就足足相差了三十万两有余，白秉臣怕自己再算下去，就亏出个小国库来。

    它靠在桥边，上头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隐隐绰绰地显现出几个人的影子。

    白秉臣望着算账先生，似是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个答案，过了半响，见他没有回应才轻笑道：“这就是方敏要你把账本拿给我看的缘由？他怕我怪罪威虎山和黄家的事儿，就提前拿这账本来堵我的嘴。你也不怕我和那私吞官银的是一伙的？”

    白秉臣微微皱眉，心下一跳，问道：“就他一个人在那儿？”

    “您是方知州的老师，知州大人信您，我信知州大人。”这算账先生明显是这个直篓子，方敏手下的人，果然有几分他的脾气。

    要么是方敏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要么就是他另有图谋。

    白秉臣这两个月养着身体，把沧州的情况摸了个透，才发觉沧州连年汛期的水患不仅是天灾，更多的是人为。

    “大人放心，官兵都埋伏在四周呢，没有方大人的示意，都静捺不动。”

    未到什么节日年下，河里的画舫并不多，只有一艘亮着光，显眼得很。

    摇晃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滴落在书页上，留下凝固的蜡痕。白秉臣莫名地觉得心慌，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听到他有后手，白秉臣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微微颔首道：“走吧。”

    天已低垂，余下星子点点，为沉闷的夜色缀上些亮色。

    林虎和黄家的勾当他也了解了不少，只是一直疑虑，方敏不是个软性子，怎么能容忍他们在自己管辖地界内放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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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只说今日得了些威虎山对您暗地下手的情报，想必要查实了再回来。”算账先生思量了一会，又道：“大人还说，等他回来，会亲自向您说明这账本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小厮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方大人画舫上打听到关于您落下山崖一事，让您去看看。大人拖着人呢，您快去瞧瞧吧。”

    白秉臣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两者相抵，缺失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只是方敏今日早早地就出了府衙，似是有什么急事拖住脚，以至于现下都没回来。

    他的手指轻敲在账本上，对着一旁站立的算账先生道：“这样错漏百出的账本，是怎么拿到你们知州案头的？”

    算账先生小声道：“这银子出了平都是一个数，进了沧州是另一个数，自然是中途不知漏哪去了。”

    白秉臣刚踩着桥头的踏板，上了船要往船腹里去，先前的小厮在后头喊了他一声：“大人，错了，不是这艘。”

    近日来，问到沧州事宜，方敏都是知无不言，并未有半分隐瞒，今日还特意送来这个账本，白秉臣想着他定是有自己的计较在里头。

    孤身一人去找线索，未免太冒险了些。

    “朝廷拨款，自户部核实出库，交由工部来沧州修建，除却他们，再不经他人之手，你的意思，是郭正阳还是郑苑博私吞了这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