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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淮柳一直沉浸在梅韶的相见和对苄州事宜的愤懑中，一直只当白秉臣是跟着梅韶而来的仆从，如今听他开口，注意他的服饰，才发现他的地位也不低。

    “苄州知府的儿子正准备今年秋试，威逼我去府上给他讲解学问，在府中我偷听到了知府和富商的对话，是那个挑唆富商增加赋税的富商远亲说，沧州来了朝廷的官员，这两日已启程回都，我才知晓的。”

    可若是真如他所言，沧州和苄州管辖漕运的商人都暗中有所图谋，不得不让白秉臣怀疑顺江流过的其他几州有无这样的境况，而占着黎国半壁军力的平东、南阳二侯是否知晓此事？

    此事一出，白秉臣越发怀疑张九岱就是暗香阁背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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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如何知道的？我依稀听得他手下鹰犬唤他黄老爷......”

    黎国军侯封地皆为三州之地，沧州和苄州之间的三个州正是平东候孙哲管辖之地，而顺江流向东南，正好覆盖了平东候和南阳侯两处军侯之地，以一江之水，养活了两地子民。

    而这个能护着他的靠山，放眼朝中，多半是左相张九岱。

    这下可是有些难办，苄州处在南阳侯和平东候封地之间，又互为两地门户，两位侯爷为了避嫌，向来都不会主动插手管其中事物，免得对方觉得自己要动兵戈之争。

    一个人的名字在梅韶脑中突然浮现，他问道：“投奔的那个远亲是不是姓黄？”

    不约而同地，梅韶和白秉臣都想到了在沧州的黄家，也是同样地靠着漕运生意发家致富，不同的是，沧州是商匪勾结，而苄州是官商合污。

    只是章淮柳如今的境遇，恐怕是不适合再待在苄州。

    见章淮柳方才看见自己的激动神情不似作伪，正如白秉臣在马车上所言，他并不知道坐在车驾里的人是谁。

    章淮柳跪道街心的事，多半会有人传给苄州知府，说不定他会提前藏好不干净的手脚，此时再派人去查探，想必也得不了多少切实的证据，白秉臣打算先回都，等个月余时间，借着别的话头，派个妥帖的人深入苄州看看。

    “老师，您是怎么知道有朝廷官员途径此地的？”

    正因为顺江在黎国跨度大，赵祯才在登基不久，就着意于水利之建，以期长久发展，往后漕运赋税可反哺国库，充实国力。

    章淮柳并没有见过白秉臣，倒是在联合学子上书时见过白建业，如今对上这样的一张脸，直觉上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章淮柳惊讶的神色更是证实了梅韶心中的想法，他抬眼看了一眼白秉臣，两人皆是心知肚明，想来这投奔苄州富商的远亲就是从沧州跑掉的黄家。

    况且，按照章淮柳的描述，苄州知州明显是参与其中的，必定会对黄家多加袒护。而他身为一州之长，这么明目张胆地去吞并土地，还任凭章淮柳带着状纸拦截朝廷官员却不管不问，明显在朝中有着不小的靠山。

    顺江这条水道的航运，大半都靠着沿江承包码头的富商每年所缴赋税运营着。

    “先生如若不嫌弃，可往沧州修养，我会着人安排好，保护好先生的安危。”

    白秉臣一直站在凉亭的柱子边，离着章淮柳有着两三个人的距离，能听清他们的话，也避免靠得太近多有冒犯。

    “这位是......”章淮柳目露警惕，看了一眼白秉臣，转而以眼神询问梅韶。

    章淮柳的为人白秉臣也是有所耳闻，他为人古板，不慕权贵，不发妄悖之言，若不是他亲眼得见苄州之状，也不会顶着烈日来此处堵一个未知的朝廷命官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