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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地上前点了一炷香，梅韶看着赵景和眼中流露出来的哀伤，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赵珏身为谋逆反臣，赵祯肯留他一具全尸已是恩赐，他入不得皇陵，便由赵景和葬在了苍山上，而从落枫斋的后院中，正好可以看见苍山的顶翠。

    倒是梅韶在旁边听着有趣，问道：“那道长为什么要送给小慈大师这副佛珠呢？”

    “.......”

    瞥了一眼梅韶似懂非懂的样子，无我直接道：“就是说他死得早，我觉得挺可怜的，就给了他这串佛珠。”

    这四年来也就只敢在落枫斋遥遥祭奠一番，以托哀思。

    “我可是正经给你算过的，你确实尘缘未了啊。”无我一脸认真，“卦象说了，你当初为了什么放下蟠龙剑，以后也会为了同样的事，重新拿起剑。”

    赵景和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梅韶一愣，问道：“你来做什么？”

    赵景和领着梅韶又进了香堂里。

    青玄没有听清，问了一句，“师父，你说什么？”

    直到勤元三十六年，赵祯参与夺嫡，一向偏宠赵珏的先帝像是换了一个人，性情日渐乖僻，开始有意识地扶持赵祯与其争斗，再无半分慈父心肠。

    跪在三清道长的法相下，赵景和像每年一样缓缓地回顾了自己兄长短短的一生。他这一生大起大落，二十七岁前的顺遂风光似乎都是为了之后四年的落差埋下伏笔。

    “北上？你在寒城的时候，觉得平都为北，那你现在身处平都，何处为北？”青玄笑看了梅韶一眼，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情愫，盯得梅韶一愣。

    “我觉得时机就是现在。”无我指着梅韶道：“你的剑不是在他那里吗？就现在，要回剑，好好教教人家小姑娘练剑，今年秋天给师父表演一个枫叶剑法好不好？”

    梅韶：“......”

    这么一问，倒是打断了梅韶想问的话，他看了一眼无我，按下心神，还是先往赵景和那处去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不贴心了，还不如你师兄。”

    留下无我怔怔看了一眼梅韶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今日是不是说得多了些？”

    “哦。为师已经把那个欺师灭祖的逐出师门了。”

    可能前段时间接受了辅帝阁这个传说一般似神非神的存在，梅韶不知怎么，也有些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即便眼前的这个人嘴里好似没有一句实在话，可他还是想问一问。

    赵景和在他每年忌日的时候都会来落枫斋焚香祝祷、食素静坐一日，可她从未上过一次苍山，未曾在她的兄长墓前祭拜过一次。

    “我回都的时候，小慈大师也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北上路途艰险，劝我回头。”

    “哦。”青玄也不觉得徒弟不睬自己是件下脸面的事情，直接被梅韶转过了注意力，道：“我给那老和尚算了一卦，卦象说他，得圆满，不善终。”

    在先帝态度的突然转变下，赵珏的性情也开始变得浮躁起来，和赵祯的屡次交锋中都落了下风。可也因为被一个之前未曾放在眼里的皇子踩在脚下，赵珏越发急切地想要得到那个至尊之位，他开始联络朝臣，手段阴狠地铲除异己，直到先帝身死，留下立赵祯为帝的遗诏，赵珏叛出皇城，身死之时才三十一岁。

    “小慈说的确实不错，只是眼界窄了一些。不过这眼界的窄，是取决于你当时的眼界。之所以说卦象可信，却又不可全信，是因为，卦象卜得的是当下之时，你的前程。人移便事移，如今在你眼中，何处为北？以后在你眼中，又何处为北？”

    梅韶刚想细问，香堂门便开了。

    梅韶没有想到他突然正色，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一时有些消化不来，蒙了一瞬，想道：当前之北，是说的自己要去燕州一事吗？

    “不能。只是有这串佛珠，死后火化能出舍利子？”无我自己也半信半疑，接着道：“我没见过舍利子，所以想看看。”

    果然不能听信他的胡话，青玄垂了眸子，不再睬他。

    见他神情专注，青玄有些信了，下一刻，就听得他的师父补了一句。

    “不过他把这个送给你了，看来死后火化不了了，真惨。”无我默默补充了一句。

    “师父，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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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青玄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来到落枫斋开始，一直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大师兄。

    又是在胡诌，青玄有些后悔搭理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

    她的兄长是那样骄傲而贵重的人，而自己却成了赵祯一朝的公主，苟活至今，她又有何面目，去见兄长的坟茔。

    “能解厄？”梅韶被吊起了好奇心。

    他的兄长赵珏，先帝皇后嫡子，十四岁封郡王，二十封亲王，二十四代君政，文韬武略无皇子能出其右，姿容华茂、气度凌云，先帝厚爱，一力培养他为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