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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了神色，漠然道：“收拾完东西，你去驿馆把剑十六换回来吧。”

    “啊？”

    怔怔地对着光照着自己骨骼分明的手，赫连勾月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上面，烛光映得他侧脸在墙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子。

    梅韶的目光沉了下去，连褚言来来请他休息都没有给出反应。

    难道白秉臣偏爱这种类型的美人，所以想要住在侯府，徐徐图之？

    原本见他那样抗拒住在侯府的样子，梅韶便觉得有些奇怪，可现如今他同意住下了，梅韶又感到有些不自在起来。

    “孟小侯爷的那个商人朋友？”褚言愣了一下，刚才自己在府门口搬东西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出去，确实是瞥到一眼，“看到了......”

    “怎么？”

    难道只有他觉得，这个赫连勾月有些像梅韶吗？

    伙计劝自己，也不过是看中孟烨小侯爷的名声，生怕自己得罪了他，祸及香料铺。

    “你回他，我不去了。”赫连勾月松了手中的香料，只回了那么一句，都没正眼看他。

    夜色渐深，西市的唯有一个香料铺子还亮着。

    过了半晌，才听得梅韶开口问了一句，“方才你见到赫连勾月了吗？”

    看到赫连勾月的那一刹那，白秉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样的变化都看在梅韶眼中，不容他忽视。

    他意识到梅韶是在担心自己，心中觉得欢喜，可偏偏他要自己提防好友，孟烨夹在苦恼和欢喜之间，连被梅韶关心的喜悦都冲淡了一半。

    赫连勾月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冷情的人，因着母亲身份低微，父亲并不在意自己。没有父母的陪伴对于赫连勾月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也照样经营着香料铺子，一个人长到了十九岁。

    孟烨吃痛地捂住耳朵，小声辩解道：“勾月顶多算半个雾兰人，不，连半个都没有。”

    褚言见他正色的样子，以为要问些什么重要的事情，绷紧了身子等着，却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以后少和他来往，听到没？”

    燕州地处边境，为了避免有心之人夜袭，是不开夜市的，此时门口早就没了客人。

    晕黄的烛光透过赫连勾月碧色的眸子，留下细碎的光影，他随手抓了一把香料，任凭那扑鼻的香味攀上自己的指尖衣袖，惯常疏离冷漠的眸子中透出一点罕见的迷茫来。

    真的会有大男人喜欢被说长得美吗？

    “东家，小侯爷已经喊了几拨人来请了。”香料铺的伙计以为他和孟烨拌了嘴，上前劝和道：“小侯爷就那么个性子，平日里没心没肺惯了，东家让着他点就是了。”

    “重锦，你不觉得......”见孟烨活蹦乱跳地去收拾客房，白秉臣才蹙着眉，问了半截子话出来。

    梅韶眼中希冀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他突然觉得身边还是留着不怎么说话的剑十六比较好。

    这么想着，他便松了口，同意住在侯府中。

    他本不想留在侯府的，可是眼下的情况，要是梅韶被这个半大孩子骗了该怎么办？要是一个良人，梅韶喜欢也就罢了，可孟烨的样子看着却不像是个专情的。

    孟烨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心思却深，养着这样一个美人在府，又表现出对梅韶情义深重的样子，白秉臣单是看着便觉得心中不快。

    他们的眸色不同，气质也不同，长得也不相像，可白秉臣第一直觉便感受到他们两人相似的地方。

    “没什么。”触到他的眼睛，白秉臣又把话咽了下去，心中涌动的情绪却没有停滞。

    梅韶转过身子，认真地直视着褚言的眼睛，问道：“你说实话，你觉得我和赫连勾月谁更美？”

    车马颠簸了一日，又被这些事搅扰着，白秉臣隐隐觉得倦意涌上，便自去房中休息。

    褚言思忖了一下，暗觉梅韶是想嘲笑赫连勾月长得女相，便笃定地点了点头，“庄主放心，他更美。”

    他们都是有着深邃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容貌上都是偏艳丽的，只是赫连勾月更偏女相一点，要不是他有那双干净透彻的眸子压着，整个人又清冷得生人勿进的样子，单看容色，已是艳冶得雌雄莫辨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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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因为梅韶提起自己身上流着雾兰的血脉，还是看着孟烨像个傻子一般围着梅韶转的样子太过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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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是在见到赫连勾月后，白秉臣突然改口同意住下。

    褚言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人一时又在想些什么，只好站在身后等着他自己回过神。

    又不是第一次听孟烨念叨他小时候就喜欢的美人哥哥，为什么今天在见到梅韶的时候会失态成那样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庄主一点都不美，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