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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沾亲带故的事情本就不为人所知的多，可白秉臣不知道他们的实际关系，先帝是知道的，那他为什么还会答应白秉臣的提议？

    梅韶移过去，从后头抱住他，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外看去。

    除非他本就没有置梅韶于死地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不能由他自己说出来，他便借着白秉臣的手做了这件事。

    自白秉臣让季蒲暗中查过镇北侯的产业后，他心中就已经有七八分相信镇北侯孟家和暗香阁没有瓜葛，而此时镇北侯的言谈不似作伪，更是打消了他剩下的两三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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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白秉臣才缓过神来，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坐到了窗边的软塌上，愣愣地看着外头。

    白秉臣放在膝上的手暗暗抓紧，虽说早已做了得到这个答案的准备，可真正亲耳听到孟倚林说出，白秉臣还是有些心惊。

    与其说是白秉臣殚精竭力，替赵祯谋求到了这个皇位，不如说是先帝默认着扶持了这个自己一直忽视的皇子去和当时备受宠爱的景王相争。

    这些事情，先帝很有可能一直都知道。可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默认着白秉臣去做这些事情，不发一言，不动分毫。

    “苍山之变后，先帝就没有什么降下什么密旨给侯爷吗？”梅韶在一旁问道。

    “没有。”孟倚林面上浮出一丝讶异，“彼时北地并无祸事，先帝为何会特意降密旨？”

    第114章 雪入甲

    白秉臣迟迟不肯告诉赵祯先帝驾崩前和自己说过什么，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明白先帝临死前的神情。

    梅韶怕他再把自己关在屋中几日，不肯见人，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彼时白秉臣刚入仕不久，为了保住梅韶的性命，是在情急之下才举荐孟家为镇北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的关系亲厚，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对先帝的顺服。

    那深不见底的眸色中混着驳杂的情绪，释然、宽慰、自责、解脱，可唯独没有半点一个帝王被逼迫到绝境时该有的神情。

    从镇北侯那里回去后，白秉臣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接受了这样的一种可能，再细细地去想自己后头是如何联合赵祯谋夺皇位，是怎么一步步地将景王这个先帝一直看重的储君人选拉下高位，甚至是如何借着先帝服用金丹的习惯做文章，一步一步地将他的身体掏空的，白秉臣隐隐生出一些后怕来。

    在他弥留之际，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叫唤着景王的乳名时，白秉臣封锁宫禁，独自一人去逼迫他立下传位圣旨时，那位帝王暂时清明的眸子中没有半点意外的神情。

    他像是早就意料到进来的会是白秉臣一样，他没有愤怒、恼恨、斥责，痛骂，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白秉臣一步步地走到他的床前跪下。

    他毫不遮掩的疑问十分真实，重重地在白秉臣的心上叩了一下。

    这出兄弟阋墙的好戏，本就是先帝一手谋划的。

    他想问先帝有没有暗中派人来查探过北地军将中哪些是梅家旧部，可又怕若是没有此事，自己这么一说反而暴露，因此换了个和缓的方式。

    今日天低云散，阴沉沉的，灰蒙蒙的底色下，任凭再有格调的府中景致也褪色三分。

    白秉臣甚至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温和的，这样的错觉让他一直不解，直到此刻，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