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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眉心微动,抿住了唇。
他忽然灵台清明,明白了无我给他算的命卦。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他能做主的,能圆的也不过是自己生死。
“若师父真的意志坚定,为何还要把《精佛棍法》传给我?”小善问道:“就算人生无尽,百千次轮回,要向我清算这其中罪孽,我也认了。师兄不必再劝我,山中雪滑,虽两寺相隔不远,师兄还是早走为好。”
全是无解。
“师父说,这人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大慈大悲,大善大恶。为人再大的善恶和沧海桑田的变化比起来,也显得太过渺小,那为什么神要把短暂的渺小和长存的永恒放在一处?因为人的寿命是有穷尽的,可人是无尽的,数百次轮回,数千轮回,你在这人世间做过的小慈小悲,小善小恶才变成了大慈大悲,大善大恶。所以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们,不要执着,只要做好一点小善,一点小慈,便够了。”小慈道。
建州山高林茂,却反而不似南阳那样的平原之地多生绿林匪寇,焉知不是这些年来吹雪寺的武僧在此处镇着的缘故。
得圆满,不善终,真是一语成谶。
得我佛法圆满,失我肉身善终。
或许师弟说的没错,人需要的永远是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佛,不论是盛世还是乱世,皆是如此。
小慈轻叹一声,眼中涌起悲悯,喃喃道:“乱世佛法,盛世武僧……乱世武僧,盛世佛法。”
突然在他的脑中炸出这么一个颠倒无序的问题来,是乱世之中的人更需要佛法寄托哀思,还是更需要武僧去替他们主持公道?那盛世之人的人又是更需要佛法去展望来世,还是更需要武僧去解当世不公?
他看透了自己此生的结局,整个人突然松快下来,甚至轻轻笑出声来。
“你降得住建州一地的匪寇,降得住这天下所有的恶人吗?南阳还不是匪寇猖獗,连南阳侯都被匪寇夺了性命,取而代之。你救得了谁,能救谁?”小慈厉声道:“这天下万民,自有所苦,你口中的百姓苦,那那些匪寇生来就是匪寇吗?他们又是怎么一步步踏上为匪之路的?人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善恶分明,你以一颗肉.体凡胎的心去做天下肉.体凡胎的一杆秤,不觉得荒谬吗?一人一生,历次种种,是非成败已是沉重,那么多的人的经历你分辨得过来吗?你敢说这些年来你杀的人中就都是纯粹的坏人,你救下的酒全是菩萨心肠的好人吗?世间因果皆有报应,自然万物也不只是是人,可你眼中只看得见人,如此怎么能修得大道,领悟得了佛心?”
他跳不脱红尘,放不下亲情,也悟不了大道。
他自言自语地喃喃了好几遍,还是不解其中深意,他下意识地想要摸腕间那串佛珠,却在触到裸露的手腕想起自己早已将它送了人。
无解。
“师兄你以为自己就是佛了吗?你也是人,那你身为人不渡人苦,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便觉得自己和这庸庸碌碌的万民有什么分别了吗?”小善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欲和师兄再争辩什么,师兄要做你的活佛,便请回你的千佛寺做去。”
小慈深深地盯着他半晌,才道:“你是忘了师父给我们取名时,说过什么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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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平和,扫视了殿中众人一眼,重新落在了小善的身上。
只有同类,才得共鸣。
这个问题隐隐约约好像他问过谁,那人又好像给过他回答,又没有给。
从他得知消息后便换上袈裟,打点齐整地赶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给自己做好了结局。
“可师兄却说,修佛应先修身,沾染太多血腥,不是佛家弟子所为。因此我们分寺而居,师兄做你的佛门弟子,我做我的江湖武僧,两不相干。这是我们几十年都分辨不出对错的东西,师兄此时还要和我分辨吗?”
或者送他佛珠的那个道士说的没错,世间无完全,没有几个是能够想清楚一切才去死的,他参不透佛法,但是他能确认自己不能让师弟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