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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分关联?”赵祯一口恶气梗在心头,正因白秉臣的事情悲痛万分,又因被亲密之人背叛心中愤懑,五味杂陈之时,他还在替一个小太监说话,赵祯顿时就压不住火气,出口骂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冥婚一案中敢在死人手里赚钱,就是个没规矩没心肝的东西,和你这样的背主之人倒真是师徒了!他最听你的话,朕留他在身边,是等着再出第二个你吗!”
“来人!”赵祯处于盛怒之下,直接喊了侍卫进来,“福顺欺君,处以绞刑,他的徒弟,过从亲密者全数诛杀,各宫各院全去观刑,以儆效尤!”
——
殿中又空了下来,赵祯颓然地坐在地上,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自早朝后他就没有进过水米,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他一下子就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整个人还笼罩在阴暗中,他头疼得厉害,却没有叫太医来瞧瞧的心思。
也就是这点疼痛让他能够勉强清醒着,去思考当下的局面,去感受自己还活着。
如今白秉臣的事情,他已经吩咐下去,不准宫中流传,白子衿将近临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半分岔子,得留神看着。好在白子衿怀孕后身子懒怠,也不怎么在宫中行走,不然赵祯真不敢保证能瞒住她。
白子衿偏私得很,赵祯已经能预见往后她要是知道白秉臣死在自己手中,他们二人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可此时赵祯却还顾不得如何细想和白子衿之间的关系修复,因为如今朝堂上失了双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按照白秉臣之前和自己分析过的可能性,如今两相皆失,是辅帝阁下手的最好机会,这个时候,谁在朝中集结党羽,谁忍不住露出风头,那个人便是最大的嫌疑者。
虽然目前赵祯已经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可他还是怕那个缩头乌龟死活不出手,不冒头,毕竟北地的神阳军还在,而赵祯却没有召回他们的意思。
于是赵祯已经下令让佟参带着吴都精锐去接收神阳军,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并且将他远派到万里之外。赵祯在赌,赌始作俑者一直盯着吴都,最终目的就是一步一步地剪去自己的羽翼,如今他自断退路,将最后一把利刃送走,就像是一只猛兽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腹部,他在引诱那个人出手。
赵祯缓了缓心神,从冰凉的地上爬了起来,在杂乱的书桌上翻找白秉臣曾经留下的一份名单,那上头有大约二十几个名字,皆是他怀疑之人。
白秉臣的狠戾多半是给他自己的,对于朝中的臣子却是不肯错杀一个,这些日子又没有合适的时机探查,便只留下了这份名单,赵祯想要翻出来,等朝中有人冒头好做个对照。
赵祯翻了半日,名单没找到,却在触到桌角躺着一个画轴时顿住了,他停了翻找,缓缓地打开那幅画。
正是去年正月初一,宫中新进画师在亭中画的那一幅,画中四人言笑晏晏,他和白秉臣含笑对弈,梅韶与白子衿看剑抚花,雪盖寒梅,人游画内,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好光景,如今却只能当做凭吊之物,对画无声。
那时他们还满怀希望地等着春日的到来,满怀憧憬得以为人定胜天,他们一定能摆脱黎国三百年而衰的神谕,能彻底地将辅帝阁踩在脚底,迎来他们的太平盛世。
如今一载已过,却是天人永隔,物是人非。
赵祯久久地抚摸着画上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当时他们眉目舒展,万丈豪情的模样,心中一阵阵抽痛,脑中便再想不了半分政事,混沌得像是岩浆滚过一般,热痛又揪心。
“拿酒来。”赵祯低声喃喃了一句,空荡的殿中没有任何回应。
“拿酒来!”赵祯一声暴喝,一个小太监急忙从殿门跑了进来,怔了一瞬,又滚去搬酒。
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搬了十几坛进来,叫赵祯双目失神地盯着手中画卷,虚空朝他挥了挥手,便立刻怕触及龙鳞一般退了下去。
赵祯启开一坛酒,拎着酒坛灌了一口,朝虚空遥遥一敬,笑道:“来陪朕喝酒。”
空寂之中只有他一人的吞咽之声,赵祯伏在画卷上,低低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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