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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少年挪了挪身子，床榻也跟着颤了颤，“我的腿仍使不上劲，怕是去医馆也帮不上忙，再说我身上还有伤，刚刚……伤口又裂开了。”刚刚抱她。

    身后的少年沉默着，好半天没应声。

    她当然不想留他，一个闺阁之女怎能留一名外男在身边，这不是给朱巧巧和卓承志送把柄吗，也是给京城那些贵妇送饭后谈资。

    哪怕心里有气，柳婉仍客客气气地回了句“晚安”。

    两人陷入沉默，背朝背又一动不动了。

    “不要紧。”

    床榻轻颤，背后的宋墨也躺了下来，翻了个身，好似仍按原样地背朝她。

    柳婉莫名觉得躁动，睡不着，头上又冒了一层汗，所幸她在床上备了团扇，随手拿起扇柄，一下一下地摇。

    “姐姐。”少年终于嗫嚅着开口：“若是……姐姐实在不想留我，天亮了我走便是。”

    “你别动。”哪怕是警告的话语，柳婉也说得温温柔柔，“我不吃糖。”眼下没心思吃。

    “明日包不要紧么？”

    “母亲对我管教甚严，怕是我想留你也做不得主，医馆那里也挺好的……”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柳婉停下手里的团扇，犹疑着开口：“你……若是无处可去，可否愿意去我朋友的医馆帮忙。”

    “好的姐姐。”语气里有明显的失落。

    “你睡了？”柳婉低声问。

    柳婉略略松了口气，敷衍地说了声“睡吧”，转身欲离他远点儿，头上的长发蓦地一紧，拉得她的身体一顿。

    对比白日里同床，晚上有夜色掩护，倒少了许多尴尬，但，好似这夜色又格外能撩乱人心。

    “好。”

    “祝姐姐好梦，姐姐晚安。”声音从床的里侧传来，恍如涓涓细流，带着几分小心，缓缓淌过。

    道理她都懂，但就是不爽，很气。

    明显是赌气的话。

    “明日再包吧，姐姐先睡。”少年的语气郁郁寡欢。

    这明显就是想待在无忧阁不走了嘛。

    柳婉坐直了身体，气呼呼地将头发捋向肩膀一侧，拿了薄毯隔出楚河汉界，继而在床的外侧躺下去，背朝里，不再吭声。

    柳婉冷冷地“嗯”了一声，搭话的热情不高。

    这个人就是他的克星，得让他赶紧离开。

    “我现在给你重新包扎吧？”柳婉哪怕愁得脑仁子痛，但一想到少年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心还是软了。

    柳婉头大，已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只能等明日天亮，差人给崔若云送个信，看她能有啥法子。

    不知道也好，至少免去了尴尬。

    “我的头发……”她低声怨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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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睡不着吗？”少年缠缠绕绕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头发被少年结结实实压在了肩下，“对不起姐姐。”少年赶紧挪动身体，松开了她的长发。

    “姐姐还在生着气呢，要不要再吃一颗糖。”床榻又在轻颤，少年似乎想翻身面朝她。

    夜又静下来，待双眸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从槛窗渗进的朦胧光亮，一颤一颤的，是檐下的灯笼在随风晃动，光亮投到帐幔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影。

    接连失仪，她不只心头窝火，还自觉羞耻。

    “姐姐……”少年仍在讨饶，那可怜劲儿，好似并不知自己的手刚刚搭在了何处。

    随后，两人在床上都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