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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叶随风摇动，被檐下的红灯笼照着，洒下一片如梦如幻的红光。

    从今日起，她再也不想为讨好母亲做那个乖乖女了，以后她想干嘛就干嘛。

    柳婉眼也没抬，盯着手中的针线，继续摇头：“不吃了。”哪能吃得下！

    到了夜间，柳婉仍是兴致不高，连晚膳也拒了，滴米未进，一个人摇着团扇，轻倚小窗，盯着屋外的一棵青桐树怔怔发愣。

    但卖惨相当有效。

    “姐姐，我虽是男子，但腿不好，若哪天真瘸了，就坐在轮椅上做女红糊口算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卖惨！

    午膳柳婉吃得少，心里沉闷得很，脑中反复出现朱氏横眉冷对的样子。

    放下食盒，又从胸前的衣兜掏出两瓶酒，一瓶果酒，还有一瓶女儿红，“姐姐若是不开心，我便陪姐姐喝两杯。”

    他不想去，就想守在这儿，但柳婉说完又低头刺绣去了，压根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似的。

    “嗯。”

    这么些年，母女俩一直是不冷不热地处着，又何曾这般剑拔弩张过？

    酒好涩，小淑女脖子一缩，打了个酒嗝，“这酒才喝得过瘾。”声音里竟透出几许豪迈来。

    柳婉一哽：“……”哪有男子学做女红的！！！

    刚塞上酒罐，柳婉细细的胳膊已穿过他身侧，毫不犹豫地拿过那杯女儿红，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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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与菜皆是无缰得了令从云来客栈提来的，客栈的厨子可都是刘逍花重金请来，其手艺誉满京城。

    无缰像做贼似的从王府的东门而入，将饭菜送进耳房后灰溜溜地离开，满腹怨念，他变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朱氏冷哼了一声，朝巫师及府兵扬了扬手，一众人等这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无忧阁大门。

    她向来性子沉静，情绪低落时话就更少了。

    “小墨别说傻话，不是找到能医腿的人了么，又怎么会再瘸，往后你就安安心心住在无忧阁，别去想糊不糊口的事儿，有我一口吃，就不会少了你那份儿。”说完继续低头刺绣。

    柳婉也绷着面色，再次朝着朱氏福了福身：“那就辛苦母亲烧香了。”语气不急不徐，平平静静。

    “姐姐。”宋墨进得殿来，手里提着两个食盒，面上浮出喜色：“我从外边弄了些菜肴过来，很香，你定然会喜欢的。”

    一哄失败。

    少年嘴角轻扬，眼里有春色在摇，“姐姐吃糖。”吃糖了心绪就会变好。

    崔若云是个性子大条的，也说不出几句安慰的话，为了不碍眼，在无忧阁用完早膳便回了医馆。

    哄人新手再接再厉：“姐姐，你想吃什么菜，我按照家乡的口味做给你吃好不好？”他会做几道不错的周国菜。

    柳婉停了手里的针线，抬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对了小墨。”她抬头看他，“北阁已收拾停当，你今日便可搬进去，这会儿就别守在这儿了，去新住处看看吧。”

    府内这么一闹腾，个个的情绪都不高，下人连走路都压着脚尖，生怕惊扰了受气的主子。

    哄人新手带着满满的挫败感：“好的姐姐，你若仍是不开心，记得吃糖。”他将打开的糖盒置于柳婉身侧。

    二哄失败。

    柳婉一听“瘸了”二字，总算抬起头来，目光痛惜地看着白皙俊朗的少年，他们挨得近，他坐在圆凳上，仍比她高出半个头，两人眸中皆清晰映出彼此的身影。

    朱氏瞟了一眼徐徐走近的崔若云，又扭头看了看宋墨，不甘心地抿了抿，罢了，僵持下去对自己没任何好处。

    柳婉摇头，一声不吭地拿起绷子做女红。

    借酒浇愁或许能让小淑女开怀点儿吧。

    她从未喝过这么烈的酒，今日是第一次。

    柳婉倒也没拒绝，攥着帕子从小窗移步到案桌旁，待宋墨布好菜肴，便给她倒上了果酒，再给自己倒了杯女儿红。

    哄人新手已完全丧失底线，搬了张圆凳挨着柳婉坐下，一张眉目如画的脸楚楚可怜：“姐姐，要不你也教我做女红吧？”

    哄人新手宋墨：“姐姐，我们下棋吧，我让你赢很多盘好不好？”

    宋墨手脚不离地跟着柳婉，知道她心里不快活，想哄她，却不知从何入手。

    她最后将目光投到柳婉身上，“我会在佛菩萨面前多烧几柱香，让她宽恕我，竟养出你这样的女儿。”语气一字一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