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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

    “这是好事啊！侯爷莫要哭啊！”

    时非战时，达奚腾并未身着铠甲，只一袭玄色长衫，踱着步子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朗声问道：“论我的品阶，可否赏列大人两耳光啊？”

    “达奚腾！”列勾趴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回头怒吼道，“你为了一个已经与你并无干系的女婿，竟敢出手殴打同僚，莫不是你当真不觉得被一个哥儿抢了属于你女儿位置的这件事，是一件丑事吗？！”

    这动静听上去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看热闹的民众们纷纷四散开来, 为声音的主人让出了一条路。

    达奚腾戎马一生，京城中的民众自是明白边境的安稳是谁为他们打出来的，如今见这犹如天神般的老侯爷也是凡夫俗子，也会为亲情而有着喜怒哀乐，不禁争先恐后地高声祝贺他。

    卫楚攥紧了衣角，眼底闪着惊讶的神色。

    然而虽在朝为官数十载, 但达奚腾在朝臣面前，向来没有什么架子, 始终都是一副温厚随和的形象, 以至于经常让文武百官误会他脾气很好, 即便不敢得罪他，可也不曾认为他会做出不顾忠勇侯府的颜面，当街发难同僚之事。

    达奚腾记起了他的姓名，这才说道：“我便是当街将你杀了，你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们霎时间骇然不已，皆小声嘀咕着这列勾今日算是惹到了大人物，再容不得他像平日里那般放肆。

    原以为忠勇侯看见自己之后，嘴上也就不会再似那般咄咄逼人，于是列勾紧忙拱手赔笑道：“侯爷，是我啊，是下官。”

    那边列勾早已傻了眼，回过神来后，立刻浑身哆嗦着朝自己的马车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被达奚腾照着后衣领伸手一拉，重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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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将卫楚的身份隐藏得如此私密，竟会被这狗东西给当街宣扬出来。

    “恭喜侯爷寻得爱子！”

    若是方才忠勇侯没瞧见自己是谁，便直接开口呵斥了自己，可这时候他已经能够看清卫璟身边就是那个冒充达奚慈的人，想来定会将怒火直接转嫁到那个哥儿的身上去。

    “卫璟！你莫要欺人太甚！”

    作为卫楚的父亲，达奚腾的怒意自然不比卫璟少上半分。

    卫璟一向敏锐，立时就察觉到了卫楚的变化，不免对这口无遮拦的列勾越发恨得咬牙切齿。

    列勾狠狠地啐了一口齿缝间被打出来的血，抬手指着卫璟便要给他定罪。

    ……他，他的孩子？

    看得出列勾难掩的疑惑，达奚腾也并未再瞒，直接坦然地高声说道：“我达奚腾一生为北瑜四处征战，十几年前，我的阿楚被人偷偷从先夫人的身边带走时，我正为守护北境而无法抽身寻他，如今老天慈悲，能让我与阿楚再次相逢，定断然由不得奸佞小人再伤他分毫。”

    闻言，原本还半靠在卫璟肩背上的卫楚骤然间僵直了身子，抿着嘴唇将倚在卫璟身上的力道撤了几分。

    也不知道列勾是从哪里寻得的勇气,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儿，直接就喊出了卫璟的名字。

    看来侯府中的奸细对卫骁还真的是忠心耿耿, 无论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都会片刻不停地转头告知上级。

    他好不容易将他的小影卫养得自信了不少，此番毫无准备之下，就让他听见了世俗对哥儿的轻蔑，实在是过于残忍了些。

    “恭喜世子、世子妃！”

    达奚腾站在原地凝神思考的这工夫，列勾的心中已然有了别的打算。

    想起列勾方才所说的有关于卫楚的话，卫璟不免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道沉稳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围观人群的身后响起。

    看清了列勾的样貌之后，达奚腾愣是拧眉回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想起面前的人是谁。

    他忍无可忍地抓住列勾的衣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阿楚是我的骄傲，我倒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蔑视我的孩子。”

    “论品级，我与你相同，更何况, 我还是你的长辈，你此举可谓是……”

    第60章

    列勾越发惶然。

    达奚腾乃是圣上亲封的一品王侯, 他这样的身份, 无论是站在哪里, 都有资格接受人们的礼让与敬畏。

    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列勾已然惶恐地朝着那个方向弓下了身子：“……忠……忠勇……侯爷？”

    没想到承接他滔天怒火的人居然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