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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向美推着车子往前出溜了两下, 从前面横梁上了车，车子稳稳地前行。

    林向美点头：“行，姐知道了，你先别瞎想，等会儿你沈大哥回来，我跟他去一趟龙湾，打听打听看到底什么情况，回来再商量。”

    平时又皮又欠的孩子, 现在乖顺得很, 林向美让他上车, 他就乖乖坐到了自行车后架上。

    “没。”林向光摇头，“姐，我不饿。”

    “……”林向光一愣，“他躺地上一动不动。”

    林向美想了想又问：“贺有才他们俩呢？”

    林向美来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这孩子哭过，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已经哭了多少回了。

    林向美沉默地把车子骑回家，把车子在院子里停好，开门进屋。

    林向美叹气：“中午吃饭了吗？”

    按照孩子说的那个叫史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可能是疤子真的死了他吓坏了；也有可能是疤子没死他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种情况，真不能确定那个叫疤子的到底死了没有。

    姐弟俩都没说话。林向光扶着自行车座椅，把脸贴在了姐姐瘦弱的背上，眼泪又开始无声地往下掉。

    端着面进屋，放在炕桌上，把筷子递给林向光：“上炕，把面吃了。”

    如果侥幸，疤子没死，想必经此一事，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更理智一些。

    林向光乖乖跟着林向美到厨房，把大锅的火烧起来，就那么蹲在地上烧火，连小板凳都不坐：“姐，我明天就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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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林向光抱着膝盖呆呆坐着，神情有些恍惚，林向美把他脏得不行的棉袄给脱了，又让他自己脱了外裤，让他进了被窝。

    林向美接着问：“那个叫史三的，他亲口说了，疤子死了？”

    林向美就在烧得暖和的西屋炕头，铺好了被褥。

    不饿在这发抖。林向美牵起他冻得冰凉冰凉的手往厨房走：“你帮我烧火，姐给你煮碗面，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林向光仔细想了想：“……那倒是没有。”

    疤子如果真的死了，这孩子大概率得被带走，她不忍心说重话。

    事已至此，孩子已经吓坏了，她打骂责备都没用。

    林向美蹙眉。那个叫疤子的果然是个臭不要脸的死变态。

    林向美听完，在脑袋里把事情梳理了两遍，问：“疤子敲诈榆树村学生要钱，他们找你出头，你就带着贺有才他们俩去约了架，你们打赢了还把钱要了回来，结果要走的时候，疤子对你耍流氓，你一气之下一棍子把他砸倒了？”

    小伙子脑袋上裹着纱布，眼睛通红站在走廊，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向美，等着挨骂挨打。

    林向光点头，抬手擦了擦眼睛，风卷残云一般秃噜秃噜地把一大碗面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没剩。

    林向光手指头轻轻攥住林向美的衣角，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跟林向美讲了。

    林向美看的心疼不已，伸手摸了摸他纱布上已经凝住的血迹：“快吃。”

    林向美问：“有没有可能只是晕倒了，并没有死。”

    林向光靠在炕头，看着林向美，满眼愧疚和自责：“姐，对不起，是我不懂事，净给你惹麻烦。”

    “吃完饭再说。”林向美打断他。她现在心里乱得很，需要静一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向美把碗筷送回厨房，又往灶膛里填了柴，这才回屋，坐到林向光身边：“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

    林向光点头。

    林向美问：“你怎么知道疤子被你死了？”

    林向美摸了摸小伙子的头：“先不说这些话，等这事过去了，姐再好好教训你。”

    察觉到小伙子在哭，林向美在心底轻轻叹气，心情沉重又压抑。

    林向光：“我让他们回家躲着去了。”

    林向光：“跟着疤子的史三去他鼻子下探了，探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向美拿出挂面条，切了一点酸菜叶，又打了两个荷包蛋，手脚麻利地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林向美仔细回想林向光说的话。

    林向光脱鞋上炕，伸手接过筷子，捧着面碗，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吃姐姐煮的面了，以后再也吃不着了。

    因为她的出现，向光躲过了农场劳改那一劫，两人没遇到。可因为那老流氓跟学生收保护费的事，两个人还是碰上了，那死流氓见到向光还是起了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