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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旁的歌女会意,手里端了杯酒,娉婷袅袅地朝着林惊云走去。
小皇帝见他不肯动弹,旋即又给自己满上一盅。他将玉盏金樽遥遥举起,隔空对林惊云笑道:“相爷且饮下这杯酒,一来为东齐国运平稳道贺,二来——”
沈濯虽性子暴虐,但也并非那般无理取闹之人。林惊云当初力保他坐上皇位,一则是愧疚与他,二来也是知道沈濯聪明,治国的能耐未必会在先帝之下。
殿内的歌女乐伎不知何时做群鸦散,现下大殿之中只剩下沈濯和林惊云两个人,和那阵就在耳边的急促呼吸声。
小皇帝说着,忽然并出两指扳住林惊云的下颚,他手上力道极重,也没个分寸,林惊云被他弄得闷哼一声,被迫抬头和他四目对视。
然后仰起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惊云被她身上浓重刺鼻的脂粉味熏得反胃,忍不住退了几步。
林惊云像是被沈濯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一只鹤,纵然浑身伤痕累累却仍然不肯低头,他或许想过玉石俱焚,但却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屈服于他身下。
第18章 死生
也正是因为了解,才越发的憎恶他这般孤高清傲、越发地想要看到他为了他不得已屈服,不得已染上满手鲜血,不得已从了他的心意,却敢怒而不敢言。
他垂着眸子,远远坐着神色叫人看不真切,然而林惊云左胸口处却不由得慌乱的跳了跳。
林惊云微微抬起头,他如今受制于人,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已,只是却仍然不肯对沈濯低下头。
沈濯眨眨眼,不明所以道:“是啊。我听说哥哥前些天不知怎么忽然要重罚秦不怠,这人本是我提拔上来的,平日里也还算恭谨,我便想着或许是和哥哥有些误会也未可知,便把他放了——”
林惊云眼底最后一丝笑意骤然消散,声音有些冷冽道:“这是秦御史给你找的人?”
沈濯左拥右抱,见林惊云进来,对着他微微一笑,抬抬下巴道:“相爷终于肯来了。”
林惊云只得进去。
林惊云依言落座。
林惊云踩在脚下酒渍上,缓缓举起金杯。
林惊云只身进去,只隐隐听见里头传来歌女乐伎的乐声,他脚步倏地一顿。
沈濯满意的看了看他,摆摆手道:“给相爷赐座。”
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血不会骤然迸发,只会迟钝但越来越汹涌地溜出,如同抽干颜色的玫瑰,是一个极其漂亮的毁灭过程。
沈濯不以为意地笑笑。
——沈濯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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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怨佛
下一刻,沈濯手腕一翻,原本盛在金樽里头的酒液尽数洒落在地,不多时满寝殿中便都飘出来一股似有似无的酒香味,显得整座翠微宫更加糜烂。
——只是他大哥说得对,他千辛万苦保全的人原是个会害人的狼崽子,一不留神便会被他拆吃入腹,赔上性命。
歌女乐伎再次开始弹奏起来,小皇帝一边看着,他微微侧过头,眉眼之间皆是笑意:“哥哥,你看这秦御史倒眼光倒还不错,给我选的这几个美人儿个个都这般漂亮。”
一身白衣的少年相爷如同一只被人折去羽翼的白鹤,纵然身段残缺,却仍然直挺挺着不肯倒下。
然而里面的人似是听见了这声音,歌舞乐声戛然而止,随后便听见沈濯道:“哥哥,怎么不肯进来?”
沈濯说着,眼神暗了暗。
美人实在太适合这种死法了。
沈濯自他进来,一双眸子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林惊云一时间只觉得如芒在背,他接过酒盏,没法推脱,便只得道了一声谢:“多谢陛下。”
沈濯的声音从他身前幽幽传来:“二来,今日是母妃忌辰,哥哥自然也要为她哭上一哭才好。”
两个人间距离隔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耳廓,几近缠绵暧昧。林惊云皱了皱眉,抬手便要挥开对方的桎梏,手腕却冷不丁被沈濯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