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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微微颤着的手缓缓覆上林惊云的额头。

    林惊云听了也笑，只是说不敢当。

    掌心抵到一点凸起。沈濯知道那是林惊云额上描的平安痣。

    他身后的官员如同梦中乍醒，也跟在他身后跪拜着山呼万岁。

    那是唯一一次，沈濯以为自己抓住了稻草，它却化作了磐石将他生生压进地狱。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肯看看我？

    他曾经是不愿意对他用这种手段的。

    沈濯双手撑在林惊云身子上头，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大清，只能靠着自己和那人左胸口沉稳的心跳声得知自己还活着。

    沈陵秋的母妃最后便是死在这清苑之中。

    但是如今，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从前林惊云领他去看牡丹宴，还在宴上夸他长得好，眉眼轮廓都长到了他心尖上。

    当日林惊云身子抱恙，没有出朝会。

    ——然而林惊云什么都听不见了。

    沈濯甫一下朝，便脚步匆忙往清苑里赶。他面上带了点幽深的笑意，连陆青弋都不允许近身，只肯叫他远远跟着自己。

    大殿上众人心思各异。

    陆青弋闻言，当即跪拜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沈濯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点笑意来：“甚好。既如此，那便吩咐下去，朕三日后将会和相爷一同前去宗祠，为皇太后祝祷、为国祈福。”

    他微俯下身掀开帷幕，对外头唤了一声。

    沈濯迟疑片刻，微微俯下头，他的唇瓣贴在林惊云发冷的侧脸颊上，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

    一晃五六年，想当初这眉心一点平安痣，还是他亲手帮他画上去的。

    可人比花娇，自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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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宋御史、高给事中挨的板子给朝堂众人下了一剂眼药，自此之后这些人倒也收敛了不少，至少没有再明面里给小皇帝难堪。

    一直侍候在外头的小太监应声而来。

    小太监道一声诺，帮沈濯细心阖上宫门。

    沈濯在他身旁傻站了一会儿，与人欢好后的餍足感如潮退散，现下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深深的倦怠感。

    当日他母妃高烧，阿瑞因为他而被下狱，沈濯走投无路只得去求林惊云，然而终于却只得了个二公子身子抱恙，不便相见的回复。

    我哥哥的姿容，自是什么花都不及的。

    沈濯一面扶着帘子，一面侧身挡住里面人的身形，吩咐道：“你去告诉陆侍卫，叫他明早去秦府拿人。秦不怠私吞税收银子，心思不正，拿了人就地便杀。”

    第二日朝堂上，小皇帝提出要前去宗祠为他母妃祝祷，同时要求尊他生母为皇太后，由礼部拟定尊号。

    见这些人都不肯出声，沈濯朗声道：“三公子，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第21章 解情

    那时七皇叔沈孤城大笑一声道：“清衍，你方才上去扮那瑶姬，我看众人来都不是赏花而是赏人了。许是这人比牡丹花还要好看些。”

    然而现下他做了东齐的皇帝，反倒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了。

    这天底下能如此称呼的人除却林氏一族再无旁人，林折水甫一被点了名，当即出列跪拜道：“皇上相爷既都如此想，那臣等定无异议。”

    沈濯缓缓俯下身子，盯着林惊云被他咬得渗出血来的唇瓣发愣。

    你是天底下人的相爷，是林府的二公子，可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平安呢——

    “哥哥——”

    小皇帝似笑非笑地睥睨而下，他靠在雕金龙的皇椅之上，语气幽幽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我信。

    “平安……平安。”